54.刺杀
未颖头次摆出英王妃的全副仪仗，身后跟着大批的宫女太监，殷沂南却只带了简单的随从。
夏若紧张的手指都纠缠在一起，心跳若擂鼓。
“英王妃？”殷沂南眉头微皱。
“何事？”
“远远看见三妹和三妹夫在这儿，想着现下你们应当也是去拜见父王，正好我也是过去交泰殿，不如一起。”未颖笑吟吟说完这话，转过身作出一脸诧异的样子：“姐姐你怎的带着面纱，可是面上肌肤有何不适？宫里有杏林高手来着，不如——”
“不必了。”不等夏若回答，殷沂南先一步出声拒绝，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不经意的握住夏若的手，像是一缕春风奇迹般抚平夏若狂跳不已的心。
夏若抬眼看去，只见殷沂南矗立在那儿，如傲然松柏屹立不动。俊秀的身姿忽而一下子映入到她眼底，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我们自己会过去，”殷沂南嘴角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忽而不经意说道：“方才我走过来的时候，听殷大说竹安公主往东宫方向去了，三姐你不去看看么？”
“你说什么？”未颖笑容顿时僵住，眼底飞快闪过莫名的情绪，像是懊恼，又像是悔恨。
她愤恨的将衣袖一甩，转身的瞬间扭头看了一眼夏若，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冷宫那边虽然荒废，但还是有人常去走走，不过偶尔也是有人从那边失踪，毕竟不受人关注。”
夏若眼睁睁看着未颖带着那群宫女太监走到转角，顿时整个人松软下来，可手上的劲道却是一松，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她顿时被带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里。
殷大黑着脸看了眼怀中香软的娇躯，小姑娘跟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脸惊惶的看着他，叫他的手也不好下力道，又不敢松开，生怕小姑娘摔倒。
这力道不轻不重的，简直比让他跟高手过招更累。
好在他苦着一张脸的同时，夏若慌忙挣扎着起来，声音小的如同蚊呐：“谢，谢谢你。”
“去，让殷五带着人去冷宫看看，保护王妃安全，其他人，杀无赦。”
看来崔二小姐是知道怎么一回事，殷沂南眼底涌动着嗜血的杀意，龙有逆鳞，触之者死。他这一世本也只想护住未佳，未佳便是他的逆鳞，既然动了未佳，不管这崔二小姐是未佳的亲姐也好，也要受到惩罚。
崔家，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崔显，殷沂南心底还是有些犹豫，虽然未佳不说，但是他知道，在未佳心底始终还是有对家人的期盼。她对崔氏死了心，可崔显呢？
他拿不准未佳对崔显的态度，他可以做到对崔氏一族封杀，可崔显势必不会让崔氏颓然下去。罢了罢了，还是先让崔家吃点苦头吧。
*****
“明日，你说过会让我做太子妃，那崔未颖呢，你打算怎么办？”竹安倚靠在辜明日怀里，左手指在他胸前打着圈圈，声音好不娇媚。
辜明日顿时酥软了半边身子，他一把抓住竹安捣乱的手，手腹在那双白玉羊脂般的背面摩挲了几下方才说道：“既然父王都已经对你做出这个承诺，你还在担心什么？”
“人家不是担心，还是怕你回头一看见那崔未颖的狐媚样，顿时三魂丢了二魂，云里雾里就忘记对人家的承诺了么。”
竹安娇哼一声，猛然将自己身子往后抽离，辜明日抬起的手顿时落空，他颇为无奈看了一眼又闹小性子的竹安，心痒痒的同时心头又升腾起一丝不耐烦。
不知怎的，他心头忽然浮现出那抹娇柔的身姿，就连鼻尖都隐隐渗着一股菊花淡雅的清香，就像她——
胳膊忽然吃痛，辜明日低头一看，竹安嘟着嘴唇，澄澈的眼神盯着他控诉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你方才说了什么？”
竹安顿时娇哼一声，软了身子欺上身来，手指柔若无骨似得，飞快的就将辜明日身上的衣服拔开了个干净。
辜明日眼底一暗，跳跃着小火苗，他情不自禁咽了口水，声音黯哑的叫了声：“竹安，别这样。”
“别这样？”这时候竹安像极了那狐妖，说话的时候还将尾音在舌头尖上打转，微微带着些小颤音弄得辜明日心痒难耐。
“别这样，是哪样？”竹安低头将幽兰的气息喷洒在辜明日的耳廓上，轻轻吐了口气，又将舌尖在上头一卷，“是不要这样吗？”
辜明日脑海里顿时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猛地翻身压住竹安，大口喘着粗气恨声道：“你这个小妖精，我这辈子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好竹安，给我亲一口。”
“我不要。”
竹安又伸手将他推开，冷笑道：“你先给我保证，我和崔未颖谁大谁小？”
辜明日心头的烦躁愈发盛行，怎么天底下女人都一个德行，先前还天真可爱，温柔小意到不行，怎么现在扭头就变得急于摆正自己的位置，宣誓主权了呢？
一瞬间原本涌上心头的欲望顿时被冲刷的干干净净，他反手将半抓住竹安的手松开，冷冷站起身子，像是第一次认识竹安那样，眼底一片冷漠。
竹安一愣，张了张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你这是怎么了，人家方才跟你开玩笑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开玩笑？”辜明日将身上的衣服理了理，神色淡淡道：“你要的名分，地位，我只要承诺给你的，我都会给你。但是你不要以为我是傻子，以为自己可以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崔未颖虽然冲动，但好歹是将我放在心上，关心则乱，所以她能为了爱我而退让隐忍。反倒是你，先前的时候你口口声声不顾名分，现在反而来咄咄逼人，到底是谁出尔反尔？”
“辜明日，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竹安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是。”辜明日掷地有声扔出这句话，盯着竹安的眼睛，冷笑道：“你恐怕不知道吧，你那个好皇兄已经与我陈国递交了婚书，至于我想给你正室或者妾室的位份，都随我意，代国，并无芥蒂。”
“不可能！”竹安整个人顿时软瘫在地上，双眼无神：“父皇明明不是这么对我说的，明明不是，是他，一定是十三皇兄，他恨我，这一切都是他搞得鬼！”
“我不管你们内斗如何，但是竹安，我跟你说清楚，既然我对你承诺，父皇封我做太子那一日，便是你封太子妃之时，那我一定会说道做到。但同时我也警告你，做一个聪明的女人，我想不管是陈国还是代国，都不需要一个善妒的太子妃或者皇后，这个意思你懂吗？”
“我——”
“我不懂！”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推门而入，未颖本就布满怒气的脸在看见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形，顿时愈发气结。
“你们两个既没行媒妁之言，更没行周公之礼，这样叫无媒苟合！”
“崔未颖！”辜明日脸色愈发显黑，“你们都给我先回去，还嫌宫里不够闹腾？”
“我不回去，英王殿下，”崔未颖放软了声调，转头的一瞬间顿时让辜明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因崔未颖哭了。
他见过蛮横的崔未颖，见过狠绝的崔未颖，见过撒泼的崔未颖，可偏偏就是没见过流泪无助的崔未颖。
“当初我不顾旁人阻拦，执意要嫁你为妻，我是从乾清门抬进宫里来的，英王殿下，我既没犯七处之条，而至我做英王妃以来，无一不在为你打算，我有什么错让你弃了我下堂去？”
“难道只是因为我将你当做我的全部吗？”
辜明日无言以对，他滚动了下喉结，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今日，有我没她。”
******
殷沂南带着夏若刚刚见了嘉靖帝，眼下嘉靖帝满心眼都扑在那张地图上研究，就连殷沂南随意胡诌的生病由头也没有仔细追究，只随口叮嘱说好生休养。
正要告退之时，高公公忽而跌跌撞撞跑进门，神色苍白：“陛下，陛下，不好了。”
“嗯？”嘉靖帝不自觉皱眉，手中仍旧拿着那块地图舍不得丢下，语气颇为不满说道：“朕平日里怎么交代你们来着，一点小事就惊慌，成何体统？”
“不是的，陛下，”高公公深吸一口气，指着东宫的方向说道：“陛下您快去看看，英王妃刺杀了英王殿下，现下太医们正赶过去抢救。”
嘉靖帝猛然起身：“你说什么？”
殷沂南低垂着头，只在听见这消息的时候眼神微闪，但也只是瞬间便遮掩住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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