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九尾化仙
“来吧，追随你的主人吧。”鳞眉满意地看着白泽：“你会成为第一只成魔的灵猫。”
白泽抬起头，他的眼神早就没了往日的神采，看上去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一片随风飘零的枯叶，除了护住它手中的玉扳指，他别无所求。
“你要我怎么做？”这句话轻轻从他口中说出，没有一丝怒意，更没有半点抗拒。
鳞眉俯身，伸出他那纤细得不想男子的手，玩味地抚摸白泽的头，拨弄他的发，他的耳际。
白泽没有躲开，只是顺从地低头，沉默不语。
“白泽……”星舞不忍地喊他的名字，但她也知道，他是不会有任何回应的。
星舞有种感觉，现在就算鳞眉要白泽去舔他的脚，白泽也会照做，而这一切，只因为他对那个人千年不散的感情。
“如你所知，郭诚已经成魔，成了我的魔器，永世为我所控。”鳞眉用指尖拨开白泽散乱的发丝，长长的指甲刮过他的脸颊，病态地摸索着他脸上精致的五官：“用心去感受魔器上与你相合的气息，然后追随他，你身上原有的魔性，就会被一点，一点地释放。”
最后，他用力拍了拍白泽的脸：“你可要感谢我，成魔后你跟这魔器就永远不分开了呢。”
“好。”白泽淡淡地应了声，便闭上眼，开始调息运气。
“嗯，真乖！”鳞眉抿嘴笑着，对星舞道：“我还以为，□□这小子要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是个孬种。”
“他才不是孬种！”星舞嘶喊道：“你这个疯子！变态！”
“哎呦呦，脾气不小。”鳞眉细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魔君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烈的，真是抓对人了。”
“你……”星舞恨不得上前扇他一掌，可没走两步，便被炎魁用绳索拉回原地。
“护法你看。”炎魁忽然指着白泽，目瞪口呆。
白泽依旧闭着眼，两道剑眉紧锁，晶莹的汗珠不断从他额际滑落。
而在他的手上，那玉扳指却在冒烟，像是沸腾的水汽，翻腾着向四周飘散。
“我知道。”鳞眉冷笑道：“郭诚那老顽固，他强撑着呢。”
“不会吧。”炎魁啧啧称奇：“我还没见过谁能抵得住您的熔炉真火呢。”
“那你说。”鳞眉阴沉沉道：“再给他加一道噬心焰如何。”
“不，不要，不要。”
说话的是白泽，泪珠顺着他的眼角，掺着满脸的汗水滑落脸颊，他没有睁眼，却卑微地祈求着：“不要，求求你，不要这么做。”
玉扳指上的水汽已经变成了滚滚浓雾，浓烈到让人无法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老家伙。”
白泽语调中汹涌的情感让星舞心中一恸，渐渐才明白他是在叫郭诚，九十九年，他就是这么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一步步地，从稚子成老翁。
“老家伙，快住手，快住手……”他抽泣着：“让我陪着你，不好吗。”
“白，白……泽。”
郭诚咬着牙的声音，让星舞联想起山间的苍松，云间的白鹤，清晨的朝露，秋日最后一片落叶，以及所有即将消逝的，美好的东西。
“永……远都不要，不要……成……魔！”
浓雾散尽，白泽仓皇地睁开双目，目眦欲裂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而他的手指上却再无玉扳指。
“护法……”炎魁惊奇道：“怎么回事？”
“不小心烧过头了。”鳞眉气急败坏地跺脚：“多好的魂魄啊，就这么灰飞烟灭，心疼死我了！”
他不停地用手拂拭自己胸口，还伸手擦了擦根本就没有湿润的眼角，似乎最难过的人应该是他。
“白泽，快跑！”星舞反应过来：“趁现在，快跑啊！”
白泽却出了神般静止在原地，过了许久，才仿佛刚刚听进星舞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吧，他跑不了。”鳞眉朝星舞妩媚一笑。
他走到白泽面前，解开手腕上的蓝色丝带，翘着兰花指将那丝带缠到白泽脖颈，还打上一个俏丽的蝴蝶结。
“真好看。”鳞眉松开手，对白泽道：“她是谁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也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白泽点点头，抬手触摸脖子上的蓝色丝带。
“白泽哥哥，我怕。”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星舞总算明白，为何方才鳞眉说郭雪缠在他手上了，这个疯狂的器魔，把所有到手的魂魄，都变成了魔器。
而鳞眉之所以对郭家的魂魄情有独钟，只因为郭家跟白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要利用他们的魂魄来控制白泽。
“小雪不怕。”白泽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憔悴和无力：“不怕……”
“你要被欺负到什么时候？！”
白影掠过，白泽身上的蓝色丝带被抽离，那身影飞快地移略到星舞身旁，夺过炎魁手上绳索，一掌将其震开数尺。
“何人打我！”
炎魁气恼地站稳身子，抱拳要朝突袭者攻来。
“炎魁住手！”鳞眉挡到炎魁面前，神色凝重地看着星舞身旁的白衣男子。
阿七来了，星舞心头不由一阵雀跃。
可紧接着，她的雀跃又变成了担忧，阿七是来了，可他根本就不是鳞眉对手啊！
如果是原先那个阿七，或许还能与鳞眉一战，可是他现在这么虚弱，别说鳞眉，就算是那个炎魁，恐怕都无法匹敌。
但是为什么……
星舞看向鳞眉，他看上去很懊恼的样子，像夹着尾巴的灰狼，在雄狮面前畏缩不安。
鳞眉的手在袖中紧紧握拳，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阿七，阿七亦沉着脸色看向他。
这种怪异的对峙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很快鳞眉无法招架一般收回眼神。
“我们走。”
鳞眉恨恨地说了声，眨眼飞上天际。
“唉！”炎魁手忙脚乱：“护法大人，等等我！”
看着飞上天空的两个黑点，星舞推推阿七的手肘，呆呆道：“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阿七耸耸肩：“我长得很吓人吗？”
星舞皱着眉，拿过阿七手上的蓝丝带：“人是被你吓唬走了，可郭雪的魂魄应该还在他们手上。”
“星舞姐姐。”蓝丝带稚气道：“我想去找白泽哥哥。”
一句话提醒了星舞，她赶忙丢下阿七，跑到白泽身边。
“白泽……”
他跪在那里，宛若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星舞轻声道：“都过去了，振作起来吧。”
蓝丝带高声喊：“白泽哥哥。”
白泽没有回答她，他抽动着鼻翼，却又忍着泪。
“他怎么了？”阿七走上前来，想知道白泽的异常是什么缘故。
星舞怕提起这些让白泽伤心，便只是摇了摇头。
“肥猫，别哭哭啼啼的，羞不羞。”不知缘由的阿七，跟往日一般戏谑。
“坏蛋！不许你说白泽哥哥！”蓝丝带忽然气呼呼地向阿七大吼。
阿七低头对着星舞手上的蓝丝带，佯怒道：“小屁孩，你说谁是坏蛋！”
“别闹了。”星舞推开阿七的额头，严肃道：“郭雪的魂魄还在那个魔族的手上，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哦。”阿七委屈地应了声，乖乖闭上嘴巴蹲到白泽身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星舞也蹲下身，托着腮帮子看着手上的蓝丝带发愁，自言自语道：“该怎么办呢？”
“那还不简单。”阿七忽然开口：“那小屁孩不是还有个心愿没有许嘛。”
星舞摇头：“就算她跟白泽许的愿望是要回自己的魂魄，鳞眉也不会乖乖交出手的。”
白泽打不过他，要是打得过他，就不会发生刚才那些事情了。
“不是这么说的。”阿七道：“你不知道吗？对灵猫许愿，并不是靠灵猫自身去实现，而是靠天地间的福泽灵韵，只要不是违背常理的，都可以实现。”
“真的吗？”星舞弹簧般从地上一跃而起，她太激动了：“郭雪，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郭雪的语气却有点生硬，似乎对这个好消息并不十分在意。
没留意到郭雪的冷淡，星舞转身将蓝丝带呈道白泽面前：“趁鳞眉还未动手折磨郭雪，我们快从他手中夺回魂魄吧！”
星舞和阿七的对话，白泽早已听在耳中，他接过星舞手上的蓝丝带，用嘶哑的嗓音道：“对不起，最后让你许了这样的心愿。”
“白泽哥哥。”蓝丝带随风轻轻飘动着，郭雪的声音软绵绵地传出：“我的心愿……我的心愿是……”
“嗯。”白泽怕郭雪害怕，努力地微笑起来，鼓励道：“心愿要小雪自己说出口才算数哦。”
“我的心愿是……”郭雪嗫嚅道：“我想要回……要回”
长久的沉默让星舞心急，她催促道：“小雪，说啊，说你想要回自己的魂魄，回到原来的样子啊！”
“我想……我想要回……我想要回我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说出口，等着拥抱恢复人身的小郭雪。
“其实……”蓝丝带鼓起勇气般，认真道：“我的心愿之前就想好了。”
之前就想好了？
星舞急了，不管是什么心愿，要金银财宝，要良辰美景，都不如眼前的生命安全来得重要。
可没等她开口阻止，郭雪已经飞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我想让白泽哥哥长出第九条尾巴！”
稚嫩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四周寂静无声，空旷的废墟上烟尘打着圈儿在他们脚边萦绕。
星舞长叹一口气，静静看着白泽，释然的微笑不知不觉浮上嘴角。
郭雪的心愿你感受到了吗？
虽然带着淡淡的心疼，和无法消散的遗憾，但很温暖，不是吗？
你是有多幸运，才能遇到一个舍命也要护着你的主人，还有一个真心想让你快乐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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