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猜的多了便是算的准了
林逸招了招手,将阿荞唤到身前。
“阿荞,过来。”他指了指眼前的老妪,“这位是你老祖宗母亲最好的朋友,你也叫声老祖宗吧。”
阿荞怯生生走上前来,仰着脸看了看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又回头看了看林逸,这才规规矩矩地弯下腰,脆生生叫了一声:“老祖宗好。”
阿碧怔住了。她盯着阿荞的小脸看了又看,嘴唇微微发颤,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孩子……这是……”
“阿朱和乔峰的后人。”林逸的声音沉了下去,“家道中落,遭了变故,就剩她一个了。”
阿碧浑身一震。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空中顿了顿,才轻轻落在阿荞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惊走一只蝴蝶。阿朱——她最好的姐妹。当年得知阿朱与乔峰在一起时,她高兴了很久,总觉得阿朱姐姐那样好的人,就该配乔峰那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后来少林寺一战,乔峰身世大白于天下,阿朱随他退隐江湖,从此再无音讯。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哪知隔了一百多年,竟在这里碰上了阿朱的血脉。
“孩子……过来。”阿碧的声音有点沙哑了,眼角皱纹里蓄满了笑意,又有水光隐隐浮动。她颤巍巍地在身上摸了摸,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
出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将腰间系着的一枚玉佩解了下来,塞进阿荞手里。那玉佩温润如脂,通体淡青,触手生温。
“你是阿朱姐姐的后人……我跟阿朱姐姐情同姐妹,你便跟我自己的后人一样。拿着,这玉冬暖夏凉,戴着能少病少灾。”
阿荞捧着玉佩,回头看向林逸,见他微微点头,这才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又朝阿碧深深鞠了一躬。
慕容思月心中翻江倒海。阿朱是什么人,她不知道。可那块玉佩她认得。
通体淡青,冬暖夏凉,是老祖宗贴身戴了一辈子的东西。她小时候不懂事,央求过好几次,老祖宗只是摇头,连一句“以后给你”的敷衍都不曾给过。今日,老祖宗竟将这玉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只因为她是那个“阿朱姐姐”的后人。
她还在发愣,阿碧已转头朝她招手:“思月,过来。”
慕容思月连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
“跪下,给先生磕头。”
慕容思月愣住了。她看看阿碧,又看看林逸,嘴唇动了动,那个“他”字刚出口便被阿碧的目光堵了回去。
“什么他不他的,叫先生。先生只是看着年轻,真实年纪比我都大了两辈。你前些日子冲撞先生,先生不跟你计较,已是天大的宽容。”阿碧的语气中自有一股不容置辩的威严。
慕容思月咬了咬嘴唇,提起裙摆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磕了个头:“晚辈思月,给先生磕头。”
林逸看了阿碧一眼。他记忆中的阿碧是那个温婉如水的奉茶婢子,说话细声细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前的阿碧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她教导了几代慕容家,守着那份家业在太湖边屹立不倒,若没有几分手段,怎么可能做到。岁月能把最柔软的人磨出棱角。
“起来吧。”林逸语气平淡,“此事稍后再说。”
阿碧悄然退到林逸身后,站定,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谨,仿佛对林逸唯命是从一般。
在场众人仍如在梦中。眼前这一幕太过离奇,一个百岁老妪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毕恭毕敬,还自称当年的奉茶婢子,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碧站在林逸身后,心如明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清楚神机子的实力。一百多年前,这人便已罕有敌手,当年公子何等惊才绝艳,在他面前都不配称之对手。一百年后,他只会更强。柳婆婆和张道人所描述的神机子,要么是故意示弱,要么有其他原因。不管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跟这个人作对,绝非明智之举。
她与神机子无冤无仇。早年慕容家那些恩怨纠葛,早已随着公子发疯、老爷故去而尘埃落定。此次随张道人前来,不过是因为听到有人会慕容家家传的斗转星移,心中略有好奇罢了。更重要的是,她活得实在太久了,久到不知还能撑几年。她死后,慕容家只剩思月一个女儿,能不能在张道人手下保住家业,她心里没底。
所谓的大长老张道人,心思太深。以他的武功,早有能力一统摩尼教,他却偏不。各地分坛各自为政,他只在暗中操控,像一只藏在网心的蜘蛛,耐心得令人不安。
张道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精心布局,拉拢裘千仞,追踪欧阳锋,本以为今日十拿九稳。可眼前这一幕太过荒唐。他请来的强援,慕容家的老祖宗,此刻竟恭恭敬敬站在林逸身后,像个老仆一般。他还没从这荒谬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林逸的声音已在耳边炸响。
“嗨!问你呢,黑鸦老人跟你什么关系?”
张道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重新堆起那副从容的笑意,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有些僵硬:“那是贫道的太师父。不知阁下从何处得知他老人家的名讳?”
“太师父?”林逸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我怎么从未听那老头说过他有徒弟?也没听说他留下过什么传承,你怕不是从哪里杀人越货抢来的吧?”
张道人神色一变再变。那副维持了半日的从容终于寸寸碎裂,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脸色时青时白。林逸这句话,正正戳在他隐藏了数十年的隐秘上。
这门功法,确实是他抢来的。他自幼父母双亡,被黑鸦老人的隐嗣收养为徒,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学了一身本事。可他师父资质平庸,收他入门时自己也不过略窥门径,能教的实在有限。最高深的绝学,师父藏得严严实实,从不让他碰。而师父的独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唯独对武功不感兴趣。他忍了十二年,从十岁忍到师父的孙子呱呱坠地。
那孩子三岁便能认穴,五岁已通经脉,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师父欢喜得老泪纵横,当着他的面把那些藏了多年的秘籍一本本翻出来,说等孙子再大些便倾囊相授。那天夜里,他动手了。师父一家满门老小,一个不留。那些秘籍,连同黑鸦老人的绝学,便成了他的。
张道人定定地看着林逸,眼中神色变幻不定。这个秘密他守了几十年,从未对人提起。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他与黑鸦老人又是什么关系?
林逸哪里知道他随口胡掰的言语会对张道人杀伤力如此之大。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46501337/65792391.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