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医疗事故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抢救室的门最后一次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他看了两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没有挺过来。”
林薇薇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昨天还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高建再也忍不住哭声，看着抢救室里那张小小的床，白布下面盖着一个小小的轮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的女儿。
虽然他和这个孩子接触的时间不多，可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那个会咿咿呀叫着“爸爸”的小丫头，没了。
林薇薇踉跄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冲进抢救室，扑在孩子床边。
她扯掉那块白布扔到了地上，看着佳佳那张苍白的小脸，像睡着了一样。
“佳佳，妈妈来了……妈妈带你回家……妈妈还给你买了小发卡呢，走妈妈带你去门口超市拿快递！”她抱起孩子，想往外走。
高建和主治医师都拦着，劝她节哀！
林薇薇像发了疯一样。她抱着佳佳不肯撒手，嘴里反复念叨着“妈妈带你回家”、“快递到了”之类的胡话。
痛到了极点，再加上一天一夜没合眼以及紧绷的神经，她终于熬不住了，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薇薇！薇薇！”高建一把扶住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也是一阵心疼。医生赶紧喊来几个护士七手八脚地把林薇薇抬上推床，送进了急诊室。
高建站在走廊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这些年过的叫什么日子？
先是撞死人，接着占地的事遥遥无期，车砸手里卖不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回归家庭，老天爷却要这么对自己。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那种闷在胸腔里的钝痛，比刀子割还难受。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化验单。
“林薇薇的家属？”
高建赶紧站起来：“我是，我是她老公。医生，她怎么样了？”
“人已经醒了，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情绪波动太大，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休息，导致了晕厥。不过——”
医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化验单：“我们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患者已经怀孕了，大约五周左右。”
五周？那不就是……上个月的事？那段时间高建确实回来过几次，想缓和关系，林薇薇也没拒绝。
“医生，你是说……她又怀孕了？”
“对。”医生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但我要提醒你，她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刚刚经历丧女之痛，情绪极度不稳定，这种状态下，孕妇体内的激素水平会受到很大影响。皮质醇、肾上腺素这些应激激素如果长期处于高位，会增加流产的风险，也可能影响胎儿的神经系统发育。”
看了一眼还在发懵的家属，医生继续嘱咐道：“作为家属，你一定要多关注她的情绪，尽量让她保持平稳。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讲道理，是陪伴和理解。如果她情绪一直这样大起大落，后期可能会出现抑郁倾向，那对孕妇和胎儿都很危险。”
高建听得头皮发麻，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头躺在病床上的林薇薇。已经醒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哭不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副模样，比刚才发疯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李桂英是上午九点多赶到医院的。她本来挺心虚的，毕竟佳佳出事的时候是她带着，药瓶子也是她随手放的。
可心虚归心虚，她这人有个毛病——越心虚越要撒泼，先发制人那一套玩得贼溜。
一进医院，她就开始嚷嚷：“我孙女呢？我孙女在哪呢？你们这什么破医院，把我孙女治死了，庸医啊你们！”
高建正在病房门口坐着，听见这动静赶紧跑过去拉她：“妈！妈你小点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闹了！”
李桂英一把甩开他的手，嗓门更高了：“我闹什么闹？我孙女好好的在家睡觉，到了医院就没了，这不是他们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她们得赔钱！五十万！少一分我跟你们没完！”
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几个护士皱起眉头。一个年长的护士走过来，语气不卑不亢：“这位家属，请您冷静。孩子的情况我们已经详细告知过家属了，是误食降压药导致的多器官衰竭。如果您对我们的诊断有异议，完全可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走正规法律程序。”
李桂英继续耍无赖：“什么鉴定不鉴定的，你们就是想推卸责任！”
“大妈，鉴定是由第三方机构进行的法医学鉴定，不是我们医院自己说了算。法医会解剖遗体，查明死因，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报告。如果真是我们的责任，该赔多少赔多少，一分不会少。但如果不是——”年长的护士眼睛直视李桂英，“您这属于扰乱医疗秩序，医院有权利报警处理。”
“法医”、“解剖”这几个词一出来，李桂英的脸唰地白了。
她虽然泼，但不傻。解剖意味着什么她清楚——要把孩子肚子划开，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检查。万一查出孩子胃里确实有降压药……
她不敢往下想了。
嘴里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嘟嘟囔囔地往回找补：“我就是……我就是心疼我孙女，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我这当奶奶的心里难受啊……”
旁边有个病人家属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难受了，早干嘛去了？”
李桂英听见了，狠狠瞪过去一眼，却不敢再接茬。
高建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嘱咐道：“妈，你别说了！我闺女都没了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李桂英学么了一圈，没看到林薇薇，想着先发制人：“薇薇呢？这孩子没了，她去哪儿了？”
“刚才晕倒了，现在在病房里。”高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有，医生说她怀孕了，一个多月了。”
李桂英再次变脸：“怀孕了？真的假的？”
那语气是兴奋的，刺得高建心里一阵发堵。孙女刚死，一听说又怀上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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