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购物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韩默索性也豁出去了，也放开了嗓门，“自己是什么货色，看别人就也像什么货色——这话你没听过吗？”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老太太听着动静从偏房赶了出来，急得直摆手：“别嚷嚷了！街坊四邻听见多寒碜……”
“关你屁事！”张淑芬立刻调转枪头，朝老太太撒火，“你不也是个克死老伴，走了主儿的货，还在这教训起我了？”
老太太气得发颤，却也没再言语。她之所以想跟着老二一家搬走，就是因为张淑芬隔三差五上门，不是顺走几根葱，就是摸走一把菜，还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张淑芬，你今天是吃了疯狗逼了吗？怎么逮谁咬谁？”韩默这话说得极其难听，要搁上辈子，她怎么也得顾忌对方是长辈，再恼也得憋着点儿。可重活这一回，她早就想明白了——人活着不就图个痛快吗？凭什么老让自己受委屈？
“你个小婊子！没大没小，我今天就替你爸妈管管你，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张淑芬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说着就要扑上来。她这些年仗着生了两个儿子，在老韩家向来横着走，哪受过这种羞辱？
眼看她那双手就要挠到脸上，韩默也没躲，眼神冷冷盯着她，心里却早盘算好了——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报警、验伤、索赔，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帘“唰”一声被撩开了。
韩老爷子拎着根烧火棍走了出来。那棍子一头还黑黢黢的，带着灶膛里的烟灰。老爷子平时有点耳背，可这会儿要把外面的对话听的真，“你敢动我孙女儿一下试试！”
那股沉甸甸的威严，一下子把张淑芬镇住了。她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红交错。
老爷子真要发起火来，她是真憷——这老头平时不言语，可要是认了真，那一棍子下来，她这岁数可挨不起。
“哎、哎呦爹……”张淑芬赶紧收手，“我这不是……替她爸妈着急嘛！韩默她说话也太难听了，我一个当大娘的，总不能看着她学坏不管吧……”
“爷，没事儿，您回屋歇着。”韩默先转头宽慰了老爷子一句，才又瞥向张淑芬，“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在这管我？自己一身骚，还总觉得别人也跟你一样脏。”
她往前走了半步，“上次人多，我给你留着脸呢。今天你又凑上来找不痛快，真是给脸不要。”
张淑芬气得浑身直哆嗦，指着韩默对老爷子喊：“爹！你听听！你这孙女就这么骂我！你也不管管？！”
韩老爷子却跟没听见似的，只对韩默摆摆手：“小默，赶紧回去吧。”
韩默也懒得再纠缠，反正自己没吃亏。她转身就往外走，头也没回。
院门外停着她那辆新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倒车时还能看见张淑芬站在院里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活该。
韩默心里冷笑一声，方向盘一打，车子缓缓驶离了这条熟悉的村道。
院里，张淑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没天理了啊——小辈的欺负我，老的也欺负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哭声拉得老长，跟哭丧似的。可偏房的门帘早就放下了，韩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再出来。
嚎了半天，没人搭理，张淑芬自己也觉得没劲。她悻悻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老不死的”“小贱货”，可眼神却忍不住往院门外瞟——那辆大白车早没影了。
她心里又酸又恨：韩默这才离婚多久？怎么就开上这么好的车了？难不成真在外面给人当二奶……
那股说不清的嫉妒像蚂蚁似的啃着她的心。
偏房里，老爷子坐在炕沿上，闷着头抽着烟。
老太太打量他的脸色“他爷，咱……真跟老二家去城里啊？”
韩老爷子没立刻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吐着烟圈。
刚才张淑芬那一闹，反而把他心里那点犹豫给闹没了。
是啊，之前不是不想走，是没法走——宅基地给了老大，自己难不成出去租房？可如今老二一家主动来接，默默那孩子又这么有主意……
他想起韩默刚才那副寸步不让的架势，心里忽然有点感慨：这丫头，真是长大了。离了婚，没垮掉，反而活得越来越硬气。
“收拾收拾吧。”老爷子终于开口，“等默默来接，咱们就跟着走。”
老太太一听，眼圈顿时就红了。她不是难过，是舒心——终于不用再在这儿受窝囊气了。
“哎，哎！我这就收拾！”她忙不迭地应着，转身就去翻箱柜，手脚都比平时利索了不少。
韩默从村里出来，也没急着回家，看时间还早，方向盘一转直接奔市里最大的商场去了。
接爷爷奶奶进城，光人去了不行，衣裳得置办齐整——老人节俭惯了，那些穿了十几年的旧内衣、磨破袖子的外套，肯定舍不得扔。可她不想让二老穿着那些进城。
商场里正是换季的时候，短袖、春装、过季的冬衣全堆在一起，打折的牌子挂得到处都是。
韩默推了个购物车，从一楼逛到三楼。
秋衣秋裤要纯棉的，摸着软和；内衣内裤得选透气贴身的；外套不能太花哨，要稳重保暖的；鞋子更要轻便防滑……
她心里列着单子，手里不停。导购员看她这架势，热情得不得了，一会儿推荐这个，一会儿拿来那个。
“这件羊毛衫老人穿肯定舒服！”
“这套家居服现在打七折！”
“美女，您这是给家里老人买吧？真孝顺！”
韩默只是笑笑，不多话，看中了就往车里扔。
四个大人，从里到外，每人至少三套换洗——购物车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等她推着车去结账时，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笑着说：“您这会买衣服可是挺划算的。尤其这些冬装！”
韩默揉揉发酸的小腿，但心里也挺爽。
累是真的——腿都快断了，手里拎着七八个大袋子，走得跟逃难似的。
可快乐也是真的——这种能为自己在乎的人花钱、为他们安排生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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