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为攻打朝鲜做铺垫
街头
陶陶居出来,街上已经成了狂欢的海洋。
商铺自发挂出红绸,满街都是"天佑中华""陈总司令万岁"的标语。
学生们抬着陈树坤的画像在街上走,边唱边喊。
画像上的陈树坤穿着军装,目光冷峻,嘴角微微绷着。
一个卖糖画的老艺人站在街边。
手里铜勺舀着热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浇。
浇出一艘战列舰的形状——舰身、炮塔、桅杆,最后浇出四个字:"广州号"。
孩子们围了一圈,瞪着大眼睛看。
老艺人把糖画插在竹签上,举起来:
"给陈总司令做的。他打跑洋人,咱们才有好日子过。"
一个小孩仰着头问:
"爷爷,陈总司令是广东人吗?"
老艺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是!是广东人!跟你一样,广东仔!"
小孩把糖画接过去,举得高高的,跑进人群里。
边跑边喊:"陈总司令是广东人!陈总司令是广东人!"
老艺人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笑完了,低头继续浇糖。
铜勺在石板上划着,沙沙响。
汕头港。
渔民们把船全开出来,在海上排成队,鸣汽笛庆祝。
汽笛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港口都在发颤。
岸上的百姓把鞭炮从街头挂到街尾,点了火,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红纸屑铺了一地。
有老渔民跪在船头,朝着南边磕头。
额头磕在船板上,磕了三下,磕出红印子。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
"陈总司令!您把南洋拿下来了!
我那死在马来亚的兄弟,可以闭眼了!
我们广东人,真的站起来了!"
海口。
琼崖的百姓涌上海滩。
有人敲锣打鼓,有人舞狮。
狮子从街这头舞到那头,后面跟着一长串孩子,跑着跳着喊"打鬼子咯打鬼子咯"。
一个从马来亚逃回来的华侨,站在海滩上,面朝南边的大海,扯开嗓子喊:
"回家了——!"
周围的人跟着喊:
"回家了——!"
喊声顺着海风飘出去,飘向那片曾经吞噬了无数华工的海域。
海水涌上来,舔着沙滩,又退回去。
退回去的水里,带着泥沙和泡沫,像把什么东西卷走了。
吉隆坡·城南安置区
广州在狂欢。
吉隆坡在哭。
不是伤心的哭。
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哭。
七万同胞坐在帐篷区里,手里捧着热水和干粮。
有人喝了一口热水,烫得直吸气,然后就开始哭。
有人抱着家里人,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抱着。
有人看着远处的火光,发呆,半天没动。
那个断腿的小伙,被两个战士架着,靠在帐篷边上。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裹着厚厚的绷带。
旁边一个战士递给他一个馒头,热乎的。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然后就哭了。
馒头渣从嘴角掉下来,他也不管,就只是哭。
哭着哭着,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孩子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
她看着孩子的脸,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砸在孩子的脑门上。
她轻声说:
"宝宝,安全了。
咱们的人来了。"
帐篷外面,华南军的战士们排成队,站在路两边,给同胞们让路。
有人举着枪,站得笔直。
有人脸上还带着伤,缠着绷带。
有人看见同胞走过来,咧嘴笑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一个老华侨拄着拐棍,走到一个战士面前。
他看着战士年轻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出一句:
"好仔。多谢你哋。"
战士立正,敬了个礼。
老华侨也赶紧回了个礼,手都在抖。
广州·总司令部
窗外,游行的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从珠江边传来,从西关传来,从海珠桥那边传来。
满城都是旗子,满城都是喊声。
天字码头的方向,鞭炮声一串接一串,噼里啪啦的。
陈树坤站在窗前。
他今天没穿军装。
小臂上那道旧疤在夕照里泛着白。
一只手端着搪瓷缸子,缸子缺了口,漆掉了好几块,里面的凉茶只剩半缸,茶叶梗沉在底下。
李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电报。
他走到陈树坤身后,站定,开始念:
"总司令,各地贺电。
广州商会、汕头渔民协会、海口琼崖同乡会、南宁学生会,全在庆祝。
南洋各地的华人社团也发来电报,说感谢总司令替他们报仇。
新加坡华侨总会、槟城华人商会、马尼拉唐人街商会——"
"知道了。"
陈树坤没回头。
他看着窗外那些举着旗子、喊着口号的人。
那些人在笑,在跳,在拍手。
有人把帽子扔上天,帽子落下来,被另一个人接住,又扔上去。
有人在哭,一边哭一边喊"陈总司令万岁"。
有人抱着孩子,孩子手里举着小红旗,旗子在风里抖成一片红。
他沉默了一会儿。
"民心可用。"
他声音很平,平得像海图桌下面那根钢梁。
"但不能只靠民心。"
他转过身。
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缸底磕在水泥面上,"当"的一声。
他走到海图前,拿起铅笔。
那根铅笔已经削过很多次了,只剩一截短短的笔头,捏在指尖。
笔尖在吉隆坡的位置画了个圈。
然后笔尖往上移,越过南海,越过台湾海峡,越过黄海。
最后停在朝鲜半岛上。
"南洋稳了。"
他说。
"接下来,该断日本的陆上退路了。"
李卫低声问:
"总司令,朝鲜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陈树坤把铅笔放在桌上。
铅笔滚了半圈,停在海图边缘。
他拿起那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口凉茶。
茶凉了,但茶叶的苦味还在,涩涩地挂在舌根上。
"不急。"
他说。
"让百姓先高兴几天。
让日本人先紧张几天。
等他们以为我们打完南洋要歇一歇的时候,我们突然动手。
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边。
游行的队伍还在走,口号声还在响。
天字码头那边的鞭炮又响了一串,噼里啪啦的,混着锣鼓声和欢呼声,从珠江边飘过来,一直飘到总司令部楼上。
他听了一会儿。
然后,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听,这声音,比炮弹声好听。"
李卫愣了一下。
他跟着听了听。
外面的欢呼声、鞭炮声、锣鼓声,混在一起,从窗外飘进来。
确实比炮弹声好听。
陈树坤顿了顿。
声音又沉下去,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记住。
光好听没用。
下次他们再喊的时候,得让他们永远能这么喊。"
他转过身。
"传令。南洋舰队休整三天。三天后,北上朝鲜。"
"是!"
傍晚。
广州城里的庆祝还在继续。
鞭炮声稀稀拉拉地响着,从大街小巷传来,东边响一串,西边又响一串,像一场没有停歇的雨。
陈树坤走到阳台上。
夕阳把珠江口染成金红色,江水粼粼地亮着,一直亮到天边。
远处的军港里,舰船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码头上,运兵的船正在补给,装卸的号子声隐约飘来。
汽笛响了一声,低沉绵长,像是跟谁告别。
他靠在栏杆上。
栏杆是水泥的,硌得胳膊肘生疼。
他看着南边的天。
那片天空曾经被炮火映红,现在已经彻底放晴。
木棉花开得正红,一树一树的火红,像举着火把。
花瓣厚实,红得沉甸甸的,风吹过来,花朵轻轻摇着,不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桌上的搪瓷缸子还放在窗台上,茶是新换的,热气从缸口袅袅地升起来。
他拿起铅笔。
没有在海图上画圈。
他把铅笔放在桌上,靠回椅背上,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外面的欢呼声。
听了很久。
然后睁开眼,拿起一份朝鲜的情报,开始看。
窗外,木棉花在晚风里轻轻摇着,红得像要烧起来。
远处珠江口的舰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密密麻麻的,像一片落到水面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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