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黑冰台卷宗大白,她竟已逝去四年
章台宫内。
嬴政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缓缓睁开双眼。
昨夜与赵宸在偏殿内畅谈至深夜,他竟是不知不觉喝了许多酒。
“未曾想,孤竟与那小子聊了这么多。”
嬴政低声感慨了一句,自嘲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一阵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黑冰台顿弱缓步入内,神色肃穆,至殿前躬身行礼。
“大王,此乃黑冰台查得,赵宸上将军生母的全部底细卷宗。”
顿弱双手呈上一卷漆黑的竹简,恭敬地递了上去。
嬴政目光一凝,立刻抬手接过卷轴。
他深吸了一口气,俯下身子,细细阅览起来。
卷轴之上,字迹工整,逐条罗列得清清楚楚。
“其母于二十余年前逃难入清溪村……”
“得村民收留,于村尾定居……”
“同年诞下一子,取名赵宸,其生父身份不明,查无此人……”
“其母体弱多病,于四年前因病离世,葬于清溪村后山……”
看着这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嬴政的手指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整卷看完,赵宸从小到大的生平过往,尽数摆在他的眼前。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血液仿佛在倒流。
嬴政心中已然十之八九笃定。
赵宸,就是他的儿子。
是他与阿房当年留下的唯一骨肉。
一时之间,嬴政面容微微震颤,心底翻涌起滔天波澜。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的阿房,竟然早已离世。
顿弱再次躬身,沉声补报。
“大王,依黑冰台比对的容貌记述、年岁轨迹,赵宸上将军之生母,确为阿房夫人。”
“所有线索全然吻合,绝无半分差错。”
“另外,赵宸上将军之子赵衡,其身上佩有一枚玉珏。”
“经臣多方核实,那枚玉珏,正是大王当年赠予阿房姑娘的贴身信物。”
轰!
这一句话,宛如惊雷在嬴政脑海中炸响。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粉碎。
嬴政眼眶泛红,面色瞬间覆上一层极致的痛苦。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竹简,嗓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期盼。
“她……当真走了?”
顿弱心中一叹,双膝跪地,恭敬叩首。
“请大王节哀。”
嬴政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两行清泪,终于顺着他威严的面颊缓缓滑落。
“阿房……我的阿房……没了……”
他喃喃自语,字字泣血,悲恸莫名。
顿弱伏在地上,听着大王那压抑的哭腔,心中也是一阵难受。
但他身为黑冰台首领,有些事却不得不报。
“大王,另有一事,在赵宸公子离咸阳归蓝田之时。”
嬴政咬牙拭去眼角的湿意,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心绪,声音重归冰冷。
“讲,何事?”
顿弱答道:“扶苏公子,曾于城门之外,拦下了赵宸公子的车驾。”
闻言,嬴政勃然动怒,厉声喝道。
“扶苏!好大的胆子!”
他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盘乒乓作响,怒火中烧。
顿弱低头续禀。
“所幸赵宸公子并未与之纠缠,只令亲卫出手,将扶苏公子扔开,并未酿成冲突。”
嬴政眉宇间怒意翻腾,寒声道。
“扶苏何时变得这般鲁莽肆意!”
“淳于越乃是孤赐死的,他竟然敢去拦截国之上将军讨说法!”
他心绪纷乱至极,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你先退下,容孤独自静一静。”
“臣,告退。”
顿弱拱手一拜,躬身缓缓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章台宫内,一瞬间只剩下嬴政孤身一人。
他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满目悲怆。
“我寻了你二十年,整整二十余年……”
“到头来,竟是这般结果。”
“孤不准……阿房,你不许离孤而去……”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低声呢喃着,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章台宫外,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夏无且缓步走来。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的女儿阿房在嬴政心中占据着何等分量。
二十余年执念牵挂一朝破碎,他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此刻的大秦君王。
殿外值守的赵高见状,连忙上前迎候。
夏无且神色凝重,沉声吩咐。
“尔等尽数退下,不得靠近章台宫半步。”
“本医有要事,需单独面禀大王。”
赵高身为秦王近侍,深知夏无且在大王心中的特殊地位,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当即躬身领命,带着所有侍卫尽数撤离。
很快便只剩下夏无且一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沉重的大门,孤身步入肃穆的章台大殿。
抬眼望去,昔日威严霸气、君临天下的嬴政,此刻竟浑身脱力。
他颓然瘫坐于地,神色哀恸,全无半分帝王威仪。
夏无且心头一酸,缓缓走上前去,轻声开口。
“大王,您这是何苦?”
听到声音,嬴政缓缓抬眸,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他看着夏无且,声音沙哑颤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与期盼。
“岳父……阿房她是不是没死?”
“她定然是假死藏身,还在生孤的气,故意躲着孤,对不对?”
夏无且长长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悲悯。
“痴儿,政儿……”
“阿房走了,四年前便已经撒手人寰,再无生机。”
这一句话,宛如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嬴政最后的念想。
他浑身骤然脱力,身躯微微颤抖,失魂落魄。
“不会的……定然不会……”
“孤寻了她二十余年,尚未与她相见,她怎么能就这般离去?”
“她一定是恼孤、怨孤,故意藏起来了……”
嬴政失神地呢喃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政儿,人死,不能复生!”
夏无且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痛心疾首。
“你需振作!”
嬴政骤然红了眼眶,目光死死盯着夏无且,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质问。
“岳父!”
“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一切?”
“为何瞒孤,从不告知孤分毫?”
夏无且神色沉痛,字字恳切。
“老夫早知,却偏偏不告诉你,便是料到你今日这般模样!”
“阿房已逝,纵使告知于你,她亦不能死而复生!”
“老夫身为阿房生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悲痛,何曾少于你半分?”
“老夫隐忍不言,瞒你至今,唯惧你执念崩塌、乱了心性,误了大秦基业!”
话音至此,夏无且陡然厉声大喝。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声声震彻整座空旷的大殿。
“嬴政!”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自己!”
“你是大秦君王,身负天下万民!”
“你这般颓废沉沦、失魂落魄,传扬出去,必令嬴姓王族蒙羞,让天下朝臣耻笑!”
“你难道忘了,阿房当年为何执意离开咸阳?”
“她是不愿拖累你的帝王霸业啊!”
“为护你安稳亲政、坐稳大秦王位,为成全你的千秋大业,她甘愿隐于乡野,独自受尽苦楚!”
“这些,你当真全然不懂吗?!”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47517174/6541916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