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齐王去世
慕容锦嘴里不停往外吐血，顾皎皎抱着他的头，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薄衫。
她想捂住他的伤口，可血从她的指缝里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皎皎……”
顾皎皎慌了，声音颤抖：“王爷，你别说话了，太医马上就来了！”
慕容锦看着她，笑了一下，嘴角的血沫子跟着涌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上全是血，蹭在她苍白的面颊上。
认真地看了她一遍，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眼睛里。
然后手慢慢往下滑，落在她的小腹上，轻轻贴住了。
慕容锦笑了笑，声音断断续续的：“皎皎，对不起……我怕是不能看到孩子出生了。”
他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本王走后，只盼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好好养大……”
“这是……”
顾皎皎拼命摇头，眼泪糊了满脸：“你别说了，我求求你别死！太医马上就来了，你撑住！”
“王爷……你别闭眼。”
慕容锦看着她哭，又笑了一下：“你不是讨厌我吗？我一个残废……死了，你就可以解脱……”
话没说完，他又咳出一口血，手从她的腹上滑落，垂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
“慕容锦！”顾皎皎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整座院子里的哭喊声和救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太医背着药箱跑进来时，慕容锦已经没了气息。
“快，抬王爷进屋。”
太医蹲下去探了探脉，摇了摇头，站起来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几个侍卫上前把慕容锦抬进屋里，顾皎皎跟在后面，刚迈了两步，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被身边的丫头一把扶住。
“王妃！”
……
等再醒来的时候，顾皎皎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她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随后她猛地撑着要坐起来，丫头赶紧上前按住她，道：“王妃，您别激动，您动了胎气，太医说孩子没事，您得好好躺着。”
顾皎皎盯着她，脸色苍白，声音沙哑：“王爷呢？”
丫头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声音发颤：“王爷伤得太重……太医赶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她擦了擦眼泪，“王妃，您要保重身体。”
“王爷不在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脉。王爷生前只盼着这个孩子平安出生的。”
顾皎皎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床上。
那男人死了，她应该觉得解脱的。
可是他真的死了，为什么她却高兴不起来？
顾皎皎盯着帐顶，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淌进头发里，就那么躺着，像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丫头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低声说道：“王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来了。”
顾皎皎偏过头，看见顾玄煜和楚明昭一前一后走进来。
看见顾玄煜的脸，“大哥……”
开口喊出来，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顾玄煜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六弟去了，皎皎，你要保重身体。”
楚明昭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脉，几息后松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递到丫头手里：“给她服下去。”
“孩子没事，别太担心。”
顾皎皎把药咽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哭道：“大哥，是不是二哥？”
闻言，顾玄煜的眉头动了一下：“为什么你觉得是他？”
顾皎皎撑着要坐起来，丫头扶着她靠在床头。
“他坠崖身亡了。”顾玄煜接着道。
顾家那边都下葬了，按道理不可能是顾承宴，他已经失势，上哪里去找这么多高手来刺杀齐王？
顾皎皎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不是他还能有谁？”
“大哥，二哥一直就很狡猾，他突然离开京城，不可能没有做准备。那个尸体面目全非，也不能证实就是他。”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昨晚上那个黑衣人要杀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睛，就像二哥的。”
“他一直恨王爷，除了他，不会有人如此狠毒，要杀齐王府满门。”顾皎皎很痛苦，泣不成声。
顾玄煜站在床边，听完她的话，脸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息，道，“我知道了，现在就让人去查。”
“昭昭，你留在这里照看皎皎，我去趟顾家看看。”
楚明昭点了点头。
消息传到宫里时，明盛帝正在批折子。
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把齐王府遇刺，齐王身亡的事说了一遍。
明盛帝手里的朱笔掉在折子上，猛地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愤怒道：“谁干的？”
“查，给朕查清楚！”
他拍着桌子怒道：“敢闯王府刺杀皇子，这是要造反！”
……
顾玄煜出了齐王府，直接去了顾家。
慕容凌正在书房里看账册，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殿下。”
“不必多礼，齐王府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顾玄煜把顾皎皎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道：“我想开棺验尸。”
“顾承宴，他坠崖身亡，尸体面目全非，草草下葬了。如果他还活着，那昨晚的事就说得通了。”
慕容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验，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得小心。”
“如果是顾承宴，他可能会报复我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齐王生前找过我一次，跟我说了些奇怪的话。他说顾承宴可以重活一世，知道谁是真龙天子。”
安王和齐王，就是被他这句话哄骗了，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顾玄煜看着他，眼神沉了沉，道：“他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重活了一世，了解我们所有人的事。”
慕容凌瞪大眼睛：“他真的重活了？”
“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那他就太危险了。他了解我们的底细，知道我们每一步会怎么走。”顾玄煜道。
如今杀了齐王，那下一个就是他。
慕容凌攥了攥拳头：“那事不宜迟，赶紧把他揪出来。”
“不然京城只怕不会太平。”
顾玄煜神色冷酷，低声道：“他肯定有同伙，一个被逐出家门，变卖了家产的人，不可能有本事召集那么多黑衣人闯王府。”
这个同伙就在京城。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顾玄煜开口：“先给六弟举办丧事吧！”
“皎皎一个人承受不住。”
慕容凌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会去王府帮忙主持。”
……
几天后，齐王府挂起了白幡。
葬礼办得隆重，明盛帝下旨追封齐王为“忠烈王”，赐谥号，赏了不少东西。
顾皎皎穿着一身素服，跪在灵前，脸色苍白，小腹还看不出隆起，可她的手一直搭在肚子上，像是在护着孩子。
那场刺杀，除了顾皎皎，慕容政，和清福院的少数外人，其他人都被灭口了。
若非慕容锦用命护着，顾皎皎也难逃幸免。
王敏的灵柩停在偏厅，王家来了几个人，哭了一场，把人抬回去葬了。
慕容凌站在灵堂里，帮着招呼前来吊唁的宾客。
来了不少人。
顾玄煜和楚明昭也来了，上了香。
看着跪在蒲团上的顾皎皎，楚明昭道，“她倒是个命苦的。”
顾玄煜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灵堂外头，风把白幡吹得猎猎作响。
来来往往的宾客在廊下低声议论着齐王遇刺的事，有人说是仇家寻仇，有人说是争权夺利，也有人说是齐王从前做的恶事太多，终于遭了报应。
没有人注意到，灵堂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杂役低着头，把一束白菊放在供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很稳，低着头，看不清脸。
走到门口时，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顾玄煜和楚明昭身上扫过，又很快收了回去，抬脚跨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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