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婚礼的初步想法
从绸缎庄回来没几天，林清溪收到沈云黛的信息。
说订的几块料子已经到货，师傅说有些细节需要再当面确认一下，约她周末再去一趟。
周六下午，林清溪到沈云黛租住的小院时，发现一早出门加班的傅卓霖，居然也在。
他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面前摊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看样子是把临时办公地点挪到了这里。
“你怎么来了？”林清溪有些意外。
傅卓霖闻声抬头，合上文件，眉眼间的严肃神色瞬间柔和下来：“妈说今天要带你去看料子，让我也来参谋参谋。”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说我眼光直男，得多学习。”
沈云黛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素雅的布袋子，听到这话笑了：“难道我说错了？你上次给清溪挑的那条丝巾，颜色老气了三岁不止。”
傅卓霖摸了摸鼻子，罕见地有点窘：“那是导购推荐的……”
“导购推荐你就信？”沈云黛嗔他一眼，转头对林清溪笑道，“走吧，今天不光看料子，老师傅把初版的样子画出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三人再次来到那家静谧的绸缎庄。
老板娘见到傅卓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恭敬又不失亲切地打了招呼。
里间的工作室比外面店铺更幽静，空气里飘浮着棉线、丝绸和旧木头的混合气息。
戴着袖套的老师傅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后，台面上摊开着几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极细的毛笔勾勒着服装的式样图。
见到他们，老师傅放下手里的放大镜，站起身。
沈云黛和他彼此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
老师傅指着图纸，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仔细讲解起来。
敬酒服用的是正红色织金牡丹纹的宋锦，设计上借鉴了明代袄裙的样式，但领口、袖口做了更柔和的改良，端庄又不失灵动。
日常的旗袍，选了那匹藕荷色香云纱，样式极简，只在侧襟处用了同色系的盘扣，重点突出料子本身如水似雾的质感。
还有一条月白色软缎裁制的改良连衣裙，样式有点像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装，清雅温婉。
每一处的设计都有讲究。
盘扣的样式，镶边的宽度，甚至内衬的材质，老师傅都一一说明。
沈云黛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两个细节问题。
“这里的收腰会不会太紧，行动不方便？”
“袖长到这个位置，会不会显得拖沓？”
林清溪看得眼花缭乱，心里满是惊叹。
她从未想过，做一件衣服需要考虑这么多。
傅卓霖站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些精细的图纸上，偶尔也会问一句。
“这个颜色，衬肤色吗？”
“平时穿，打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
他的问题很实在，甚至有点笨拙，但那份认真的态度，让林清溪心里甜丝丝的。
定好最终样式，量了最后一遍尺寸，从绸缎庄出来已是傍晚。
沈云黛看看儿子，又看看林清溪，提议：“难得今天人齐，在外面吃点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私房菜，做的本帮菜很地道，环境也清静。”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餐馆藏在更深的一条小巷里，门脸极小，只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连招牌都没有。
推门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是个小小的四合院改造的，天井里养着几缸荷花，正值花期，袅袅婷婷地开着。
包厢不多，都用竹帘隔开，私密性很好。
菜是沈云黛点的，都是些家常菜式。
油爆虾，红烧肉，腌笃鲜，清炒鸡毛菜，再加一盅冰糖炖雪梨。
菜做得极精致，分量不大，但味道醇厚，是那种费了功夫的家常味。
吃饭间，沈云黛状似无意地提起：“清溪，你舅舅舅妈那边，最近联系了吗？”
林清溪放下筷子，点头：“嗯，上周打过电话。舅舅说店里生意还行，舅妈还问我……婚纱挑好了没有。”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舅妈其实可好奇了，又不敢多问，怕给我压力。”
沈云黛点点头，夹了一只油爆虾放到林清溪碗里：“你舅妈那个人，心眼不坏，就是有时候想事情直来直去。她关心你，是好事。”
她顿了顿，看向傅卓霖，“卓霖，关于婚礼的具体安排，还有清溪舅舅那边……你有什么初步想法没有？今天正好聊聊。”
傅卓霖也放下筷子，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妈，清溪，我最近初步想了想。”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舅舅的顾虑有道理，大操大办确实不合适。我的想法是，婚礼分两部分。”
林清溪和沈云黛都看向他。
“第一部分，在京城办。主要是我们家的亲戚，父亲和母亲的朋友、同事，规模控制在二十桌以内。仪式从简，但该有的礼数周全。”
他看向林清溪，“这一部分，更多是完成对家族、对长辈的交代。你舅舅舅妈如果愿意去，我来安排。如果他们觉得不自在，不去也没关系，我们完全理解。”
林清溪心里一紧，舅舅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想去京城的。
那种场合，对他们来说压力太大了。
“第二部分，”傅卓霖继续道，目光更柔和了些，“在禄南，或者南城，办一个更私密、更轻松的小型聚会。只请最亲近的人：你的舅舅舅妈，你最好的朋友同事，我的几个至交。人数不超过五桌。不穿礼服，不搞仪式，就是一起吃顿饭，聊聊天，当是正式向你的亲友团汇报一下，我把你娶走了，请他们放心。”
他看向沈云黛：“妈，您看这样行吗？京城的婚礼，按照家里的规矩来。南城或禄南这边，就以清溪为主，怎么舒服怎么来。”
沈云黛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你想得很周到。京城那边，我来张罗，保准办得体面又不过火。南城这边……”
她看向林清溪，“清溪，你来定。想请谁，在哪里，吃什么，都听你的。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就是图个高兴、暖心。”
林清溪看着傅卓霖，又看看沈云黛，眼眶有点发热。
他们不仅考虑到了她的感受，连舅舅舅妈那细微的自尊和忐忑都照顾到了。
既给了她作为傅家儿媳应有的体面，又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她来自禄南县那个小小家庭的、不容轻慢的亲情。
“我……我觉得这样特别好。”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阿姨，谢谢……卓霖。”
“傻孩子，谢什么。”沈云黛笑着给她盛了碗汤，“这才刚开始呢。以后啊，日子长着呢，咱们一家人，有商有量地过。”
傅卓霖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林清溪的手。
窗外的天井里，荷花静静绽放。
偶有蜻蜓点过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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