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42：臭不要脸！
俞浅浅站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握着那把檀木折扇，指尖微微泛白。
她方才从包厢里出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没有完全收拾干净，迎面走来一个端菜的伙计，她竟像没看见一样直直地走过去，若不是茯苓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开，那盘热汤怕是要泼她一身。
茯苓吓了一跳，连忙扶稳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和关切：
万能龙套：" 茯苓 ：“掌柜的！您没事吧？”"
俞浅浅被她拉了一把，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梦魇里惊醒过来，茫然地转头看了一眼那伙计端着的汤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差点被烫到的手背，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发虚的沙哑：
俞浅浅：" “没事……就是有点走神。”"
茯苓看着她那张明显失了血色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万能龙套：" 茯苓 “掌柜的，您脸色都变了。是不是方才那包厢里的客人——”"
俞浅浅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将那股盘踞在胸口的异样感压下去，可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甚至能感觉到细微麻痹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方才被齐旻碰过的手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俞浅浅：" “刚刚里面那人摸了我的手，不知为何，只是稍微碰了那么一下，就让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茯苓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万能龙套：" 茯苓 ：“又是想揩油的客人？真是臭不要脸！”"
俞浅浅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发空，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
俞浅浅：" “也不是揩油不揩油……总之怪怪的……好像在哪碰见过……”"
俞浅浅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可那笑容挂在脸上，怎么看都缺了几分平日里的自如。
正要抬脚离去，正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女人大笑的声音，声浪里夹杂着"樊长玉"三个字。
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看热闹的意味。
俞浅浅的目光穿过大堂里穿梭的人影，落在正厅靠窗那一桌。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围坐在桌边，宋母坐在正中间，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周围几个夫人听得眼睛发亮，有人捂嘴笑，有人交换眼神，像是在听一场精彩的戏文。
俞浅浅的目光在宋母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朝正厅走去。
茯苓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压低声音喊了一声“掌柜的”，俞浅浅没有回头。
她走到正厅时，听见宋母的声音正拔到最高处，带着一种刻意拿捏的夸张腔调，像是在说一件了不得的秘闻。
宋母手指捏着帕子，在空气里比划着，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桌上的茶盏里：
万能龙套：" 宋母 ：“她啊，樊长玉。是我们以前西固巷有名的灾祸！算命地说她是千年难遇的天煞孤星！”"
万能龙套：" 宋母：“早些年把她姐姐克失踪，后来不止克死了她爹她娘，还害死她大伯上了公堂，这个月还有山匪半夜闯进她家里，杀死了好多人！听说连京城的大官都被惊动了！”"
她说到“京城的大官”时，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旁边的刘夫人听得脸色都变了：
万能龙套：" 刘夫人：“俞掌柜的为何请这种人来做事？做酒楼买卖最怕晦气了。”"
宋母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我早就知道”的笃定：
万能龙套：" 宋母：“只怕俞掌柜的也不知道这丫头根底，才请了灾星进门！”"
俞浅浅：" “各位夫人，什么灾星进门啊？我们溢香楼可没有这道菜。”"
俞浅浅在众人身后摇着扇子款步上前，在桌边蹲下，为众人倒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宋母那张微微僵住的脸，又落在刘夫人脸上，笑容温温柔柔的，却带着几分威压，竟让人无从接语：
俞浅浅："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宋夫人对长玉妹子这么了解？连人家从小到大的事都知道得这么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她家亲戚呢。”"
她的语气听着像是在说笑，可话里的那点讽刺，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宋母脸上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收住，就被她这句话钉在了原处，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反驳，俞浅浅已经转头看向刘夫人，声音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
俞浅浅：" “刘夫人，长玉妹子在我这里做了好些日子了，手艺好，人也踏实。她来了之后，溢香楼的卤肉生意比从前好了不少。”"
俞浅浅：" “说句实在话，我开了久酒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是不是晦气人，看的是做事，不是听人说。”"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宋母的方向：
俞浅浅：" “要我说，那些背后嚼人舌根、编排人家长短的，才叫真正的晦气呢。”"
万能龙套：" 宋母：“ 俞掌柜， 我们都是一心为你好， 灾星会克死人的！ ”"
宋母一脸尖酸刻薄。
俞浅浅一点不生气， 摆出吃惊的样子。
俞浅浅：" “真的吗？我只听说她家养了个读书人未婚夫很多年，然后就被人家母子才考上个举人就过河拆桥给退婚了！"
俞浅浅：" “那一对母子才是真的白眼狼大灾星啊，不仅害了人家小姑娘， 还坑了人家爹娘！ ”"
宋母正在喝茶， 差点没呛死。
有知道内情的贵妇顿时窃笑， 并给不知情的耳边递话儿， 众人脸色都古怪起来。
万能龙套：" 刘夫人 ：“那这灾星之说，或许是以讹传讹吧。”"
俞浅浅立刻接话，笑容比方才又灿烂了几分：
俞浅浅：" “夫人说得是。樊娘子独自一人照顾妹妹不说，自打她和她姐姐来了，溢香楼的卤肉生意好了很多。依我说，她是个福星。”"
她说着，忽然转向宋母，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的天真：
俞浅浅：" “对了，宋夫人，您是听谁说她是灾星的？”"
宋母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时竟有些慌乱，支支吾吾地开口：
万能龙套：" 宋母 ：“……呃，我也是听人传人的话……”"
俞浅浅“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
她摇了摇头，啧啧有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人都听见：
俞浅浅："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整日胡说八道背后嚼舌根，会遭天谴的。宋夫人如此知书达理，怎会与那等腌臜货嚼人口舌？定是被坏人蒙蔽了哦！”"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骂宋母，又把“嚼舌根”这顶帽子稳稳地扣了回去。
宋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可余光扫到周围几位贵妇都在看着，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俞浅浅见好就收，笑容又恢复了平日那种如沐春风的妩媚：
俞浅浅：" “这菜怎么还不传来？我这就去催催他们！各位夫人请慢用。”"
她说着，朝众人微微颔首，翩然转身离去，扇子在手里转了个圈，姿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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