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周浩被劝退
如今的陈教授在发现周浩是放贷软件推广人后，身体晃了几晃，不得不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教书育人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卑劣、如此下作的学生！
下一刻，他甩开扶着他的学生，颤巍巍地走到周浩面前，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你是京海大学的学生！你是大炎的顶级学府的学子！”
“你学的知识，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用你的聪明才智，去帮着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害你自己的同学！害你的同窗！你这是在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啊！”
“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那点返利？你就把自己的良心卖了？！”
“你！你是畜生啊！”
陈教授的声音哽咽，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
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痛心，真的愤怒。
他恨自己刚才还想帮助这样一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家伙。
周围的声讨，像汹涌的潮水，将周浩彻底淹没。
“说！为什么！”
“对！让他说！”
“亏我刚才还同情他！恶心！”
“送他坐牢！这是犯罪！”
“这种人一定要让他退学，性质太恶劣了。”
“畜生，简直就是畜生，畜生都不如！”
在千夫所指之下，在无数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在无数老师表示一定要让他退学的现实面前。
周浩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很快，他跪在地上，痛苦流涕的讲述了一个故事。
那是很久以前…
原来的周浩，也是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不过他的家境比蔡小娟还惨，属于那种连贫困生补助都不好意思申请，因为生怕别人知道他家到底有多穷的程度。
穷到什么地步呢？
他上大学用的手机，不光是个杂牌，屏幕还碎了两道裂纹。
每次在食堂扫码付钱，他都得用手遮着那两道裂纹，生怕被人看见。
可越遮越显眼，越遮越招人看。
同学们瞥见他手机时都会流露出一种嫌弃、怜悯。
而用水果牌手机的同学呢？
则完全相反。
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是羡慕的、尊敬的，仿佛他们放的屁都是香的。
于是，拥有一台水果牌手机，就成了周浩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某天，在学校的公共厕所蹲坑时，周浩一抬头，看见隔板上贴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小广告。
上面印着一个金灿灿的麦穗，下面八个大字。
“助力青春，实现梦想”
广告词写得好啊：助力每一个学生实现梦想，低息借款，秒到账，只需身份证和一张手持照片。
周浩心动了。
很快，他按照要求，拿着身份证拍了裸体照片发了上去，并且提交了借款八千的申请。
然而，当金额到账的时候，周浩就傻了。
因为到账的金额只有六千四。
这自己啥也没干呢，一千六，就没了。
客服解释说这叫“手续费”加“风险保证金”，是行业惯例。
周浩虽然心疼，但转念一想，六千四也够买台水果牌手机了，而且分期之下，自己每周还能剩下点生活费，值！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大学的花费总比他想象的高。
到了还款的一日，他该还款了，还不上了。
于是乎，周浩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还钱，在各个正规平台之间拆东墙补西墙。
借呗借了还花呗，花呗套了还白条，白条空了再开美团月付……
窟窿越堵越大，越堵越多。
在这一过程之中，他也迷恋上了贷款消费未来的富裕生活。
这种感觉让周浩着迷。
他用借来的钱在同学群里发红包，请客吃饭，穿名牌衣服。
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低调的富二代”。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终于从嫌弃变成了羡慕。
那感觉，真他妈爽。
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借款平台的窟窿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周浩开始问同学借钱，这个借两百，那个借三百，东拼西凑，能借的都借了。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逾期了。
那天晚上，周浩缩在被窝里，看着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吓得浑身发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助力梦想”的客服主动联系了他，给了他一条“生路”。
“周先生，您想不想不仅宽限还款日期，还能赚钱？”
周浩咽了口唾沫：“怎……怎么赚？”
“拉新用户啊。每邀请一位新用户借款，您获得贷款金额10%的返利。您想想，您身边那么多同学，总有需要钱的吧？”
此时的周浩依然处于绝境，所以面对客服的邀请，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也是从这一刻起，周浩完成了他的华丽蜕变。
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他利用返利赚来的钱继续炫富，在朋友圈发豪车）、发美食、发旅游照。
然后，当有同学被他的“富二代人设”吸引、跑来问他借钱周转时，他就一脸神秘地掏出那个金色麦穗图标。
“兄弟，试试这个，低息，秒到账。”
一茬一茬的韭菜割下去，周浩的账户余额蹭蹭往上涨。
说到这，周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大声嘶吼。
“老师！老师们！我冤枉啊！”
他膝行几步，一把抱住陈教授的小腿。
“咱们京海大学，不止我一个代理啊！”
“据我所知，光是线下推广的人，就不下几十个个！”
“什么‘青春贷’、‘校园通’、‘闪电借’，各种平台都有代理！他们都是这么干的！”
“凭什么只抓我一个？凭什么只惩罚我一个人？”
“我冤枉啊！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是被逼的啊！”
听闻此言，陈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开他。
“你……你还有脸喊冤？！”
其他几个老师见此也气得脸都白了。
“无耻！”
“败类！”
“京海大学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最终，周浩的下场只有一个字。
清退。
清退。
清退！
三天后，当周浩那对老实巴交的职工父母从老家赶来时，周浩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完了。
老两口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当场就开始求情，求情失败后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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