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2章 资质
沈若溪把技术说明推给苏沉。
“苏沉，你看下第六页。”
苏沉低头扫了几行，嘴里叽叽咕咕道。
“未经授权访问的前提，是存在授权边界，鑫源测速接口未设置登录、密钥、访问控制，也未在页面声明调用限制。”
“所以……青鸟的读取行为不构成突破授权边界。”
苏沉看完之后，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
“若溪，把这段放前面。”
沈若溪皱了皱眉，“可以是可以，可我总觉得它太硬了。”
“就要硬。”
“啊！”
包有钱从门口挪回来，背靠着床柱子。
“沉哥，现在十六个推广员都打完了，可是没人退。”
苏沉刚要说话，就看到刘坤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袋包子。
刘坤看着屋里的众人，淡淡地说道。
“食堂那边我也问了，李经理说他不管什么律师函，只要系统能接单，窗口就会出餐。”
包有钱一把抓过包子，满脸笑意地回应。
“这个李哥还真是够意思。”
苏沉看着这些包子没吃，而是继续在键盘上敲。
他敲了一会，还是张口说道。
“李经理这句别写进去，别把他卷进来。”
刘坤下意识地点点头。
“我懂的，沉哥。”
……
凌晨两点四十。
八页材料从打印机出来，纸还带着热。
小陈眯了眯双眼，拿着订书机“咔咔”订了两份。
苏沉拿起其中第一份，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
全程都是仔仔细细地看着。
“沉哥，咱们明天送过去，他们要是不认咋办？”包有钱红着眼睛问道。
苏沉把材料放进文件袋，淡淡地说道。
“如果他们不认，就让他们把‘授权边界’写出来。”
沈若溪下意识地抬头。
“我觉得他们写不出来。”
小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我觉得也是，因为只要他们写出来，就等于承认之前接口是裸奔。”
包有钱愣了一下，随即咧咧嘴。
“那鑫源这律师函，不是把自己裤腰带抽出来了吗？”
苏沉把两份文件袋压在本子上，一直保持沉默。
手机这时候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王涛发来的。
“苏沉，明天后勤楼见。”
苏沉没回王涛那条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手指在文件袋的封口处按了两下。
“都去睡吧，明天八点出发。”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
苏沉站在教务处204门口，手里夹着那个透明文件袋，指甲刮在塑料封口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敲了门，推进去。
林思琪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笔尖抵在某一行上没动。
苏沉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手指在封口处捏了一下。
“林老师，技术合规说明，八页。”
林思琪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笔搁下，接过文件袋。
她从里面抽出那份材料，翻开第一页。
苏沉站在桌前没坐，手垂在身侧，拇指在裤缝上来回蹭。
林思琪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手指点在那段话上——“未经授权访问的前提，是存在授权边界”。
她又往后翻了两页，扫到截图那部分，手指在控制台抓包截图上划了一下。
八页看完，她把材料搁在桌面上，伸手摘下眼镜，拿桌上那块绒布擦了擦镜片。
“接口是公开的，这个我能替你挡。”
苏沉的拇指从裤缝上停了。
林思琪把眼镜重新戴回去，手指点在材料第六页上。
“你这份写得够硬，结论也站得住，我会出一份教务处的意见附在后面。”
苏沉往前走了半步。
“林老师，创新创业的资质——”
林思琪把他的话截住了。
“资质暂停是马校长口头说的，没有正式行文，教务处这边我先压着，不走流程。”
她把材料塞回文件袋，搁在桌面右边。
“你回去等消息。”
苏沉点了一下头，转身要走的时候林思琪又开了口。
“苏沉，下午马校长那边你自己去，别带那个嗓门大的。”
苏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
……
下午两点四十。
后勤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空调往外吹。
苏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踩在瓷砖上一下一下地响。
他伸手推开门。
办公室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张沙发，深棕色，靠在窗户底下，沙发前面还摆了个茶几。
马建国坐在沙发上，保温杯搁在茶几上，杯盖拧开了一半。
他穿的还是那件深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白衬衫的领子往外翻着半截。
苏沉走进去，在沙发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马建国的手指捏着保温杯盖，转了半圈，没说话。
苏沉也没开口，手搁在膝盖上等着。
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往下灌，茶几上那杯水的热气歪着往一边飘。
马建国先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
“小苏，昨天鑫源的人来过了，你应该听说了。”
苏沉嗯了一声。
马建国的手指从杯盖上松开，手掌搁在膝盖上。
“学校跟鑫源有合同关系，校园网独家运营协议还有两年到期，你这样搞，让学校很为难。”
苏沉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
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校园论坛。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屏幕朝马建国那边转了半圈。
论坛首页最上面置顶着一个帖子——“保卫青鸟”。
帖子底下挂着三百一十七条回复，右边的阅读量数字还在跳——107834。
马建国的眼珠子落在那个数字上。
保温杯盖在他手指上停住了。
苏沉没碰手机，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马校长，这些帖子不是我发的，全是学生自己写的。”
马建国盯着那个十万的数字看了三秒，手从杯盖上收回来。
苏沉的手指敲在膝盖上，嘴巴没停。
“学生在论坛上说，鑫源三十块一个月的网速只有两兆，调优之后能到六兆，这数据是鑫源自己的测速工具跑出来的。”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往手机方向点了一下。
“十万阅读量，三百多条回复，今天才上午就有两家媒体来问了。”
马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眉头皱了。
“什么媒体？”
苏沉把手机拿回来，翻到通话记录。
“省城晚报教育版，记者姓周，上午九点打的电话，说想采访青鸟的事。”
马建国从沙发上往前坐了一截，手掌撑在茶几边沿。
“你接了？”
苏沉摇头。
“还没，我说下午再回她。”
马建国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苏沉把手机锁了屏，搁回裤兜里。
“马校长，我今天来不是跟您吵的。”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顿了两秒。
“鑫源说我未经授权调用接口，教务处那边林老师已经看过技术材料了，接口是公开的，没有授权边界。”
马建国的手从茶几边沿上收回来，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杯子落回茶几上的时候，“嗒”地响了一声。
“小苏，技术上你说得通，可学校不是只看技术。”
苏沉嗯了一声。
“那您说，学校想看什么？”
马建国的手指在保温杯上转了半圈。
“你那个测速对比页面，能不能先下了？”
苏沉没立刻回。
办公室里空调的声音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档。
过了好一会。
苏沉下意识地抬头，说道。
“马校长，我可以下，但我有一个条件。”
马建国的眉毛动了一下，满脸不满说。
“你一个学生，还跟校领导谈条件？”
苏沉的嘴角歪了一截。
“恩……我这不是条件，是建议。”
“……”
紧接着，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比了一下。
“鑫源撤律师函，我下页面，双方正式谈合作。”
马建国盯着他，没有出声。
苏沉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马校长，学生论坛上已经有十万阅读量，省城晚报的记者在等我回电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如果学校让青鸟关了，明天论坛上就不是'保卫青鸟'了，是'学校替运营商打压学生创业'。”
马建国的眼神顿时猛缩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杯盖在茶几上滚了半圈，发出闷闷的响声。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周记者的电话你还没回？”
苏沉点点头。
“没回，因为我在等您一句话。”
马建国一听，顿时把身子往沙发里靠回去，手指交叉扣在腹前。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四五秒，再次开口。
“你要说什么就说，别拿记者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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