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拉木材被收小费
“别光嘴上夸,帮忙剥皮!”
黄良一屁股坐到狼尸边上,拽出皮刀就开始动手,“今晚这些狼皮得剥干净,风干后能卖好价钱。”
赵铁柱也蹲下来,拿了把短刀,一边割一边咂嘴,“你看这皮,银狼的那张尤其厚,绒长色正,要是带回去晒干,至少换一袋白面!”
“别说白面了,镇上供销社的老李头要是瞧见,估计连猪油都肯换。”
李大春撇着嘴笑,手里已经开始剥那头黄狼的皮了。
孙梦诗也没闲着,拿了块木板把锅重新支好,把剩下的豆干肉片倒进去,又加了几块晒干的鹿肉。
“今晚这顿是硬菜,狼肉不太好炖,我得先泡去腥,明儿你们吃煮的。”
“梦诗姐,你嫁到青山屯真是咱的福气。”赵铁柱咧嘴笑,“嫂子做得一手好菜,还不嫌弃咱这帮糙汉子。”
“少贫嘴。”孙梦诗白了他一眼,又转头喊,“大春,别光剥皮,一会儿水烧好了把肉块剁小点,我来炖。”
火堆边,狼皮一张张剥下,血水顺着斜坡流进草丛,剥干净的狼尸被堆在一旁,等着天亮处理。
有人拿树枝绑成横架挂皮,有人搅动锅里肉汤,咸香气慢慢溢出,掩去了夜里的血腥。
一锅狼肉、豆干、野蒜炖到一半,香味越发浓烈。
众人大快朵颐,吃的很是尽兴。
第二天一早,天刚泛白,众人纷纷起床。
周卫东拿出图纸,分组安排伐木任务:“今天目标十五棵,选直径最粗的。黄良叔,你还是先领人巡一圈,树好不好你一看就知道。”
“明白!”黄良拎着猎枪,带几人往西边坡上去了。
锯声、斧声重新响起,锯子锯得咯吱响,刀斧劈得皮开肉绽,木头在林间一棵棵倒下。
“这棵够粗!”赵铁柱一边量一边吼,“梦诗,二十七公分,能做主桩!”
“记下了!”孙梦诗头顶汗巾,蹲在本子上画标记。
中午前,木材堆得像小山包,三十根电桩早已备齐,还有些备用。
“收工!”
周卫东抹把汗,一声令下,“赶紧往出口集结,下午趁天热前把料拉出去!”
牛车重载,众人合力推行,山路崎岖,不时有人滑一脚、磕一膝,没人喊苦,反倒干得更起劲。
可刚到林场出口,远远看见一张熟脸。
一个穿棕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斜靠在岗亭边,叼着烟,笑得吊儿郎当。
“卫东哥,是不是那个叫栾文广的林场管理员?”赵铁柱皱眉,小声问。
“是他。”周卫东点头,眼神冷了几分。
栾文广眯着眼,看着那一车车木料靠近,吐了口烟,“哟,干得挺欢实啊,三十根,差不多够了吧?”
“栾哥,这是公社批条下来的项目材料,咱按流程走。”周卫东语气客气,却不卑不亢。
“批条?”
栾文广一乐,慢悠悠把卷起来的批条接过看了眼,鼻子一哼,“有批条不等于能全带走。”
“你这话啥意思?”赵铁柱脸沉下来。
“意思很简单。”
栾文广用烟头点了点脚边,“林场出路口得过我这关。我是办事人员,你们拉三十根,可以——留下十五根备用料当场规,剩下的带走。”
“这不合理!”赵铁柱瞪大眼,“这木是咱砍的,牛是咱赶的,饭是咱做的,凭啥让你拦一半?”
“凭我是这儿的管理!”栾文广立马横起脸,“你要是不服,咱不让你们过就是!”
“你凭什么?”李大春也忍不住,“我们带的是公社红头文件,连书记都盖了章!”
“文件是文件,我是实操。你再不识相,我叫人了。”栾文广瞪眼,“我告诉你们,我后头就是民兵值守点,再闹大点试试?”
赵铁柱气得拳头都攥紧了,刚要冲上去,周卫东拉了他一把,悄声道:“别动手,听我一句,咱来真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个半旧收音机,翻盖一掀,里头赫然嵌着一枚老式录音头。
“你想干啥?”赵铁柱压低嗓子。
“放心,这话我听过不止一次。”周卫东冷笑,“今天给他唱个全的。”
随即,周卫东换了副表情,脸上挤出点笑,往前走几步:“栾哥,你说咱这木料不能全过,是不是有些话不好明说?”
栾文广眼睛一亮,往旁边一靠:“哟,卫东,你这小子有觉悟啊?”
“觉悟是有,问题是……”周卫东故意往他跟前凑,“你要多少才肯放行?咱说个明白话。”
栾文广笑得像条老狐狸,伸出两个手指头。
“二十?”
“二十块钱一车,三十根就得五车。”他压低声音,“你们回村能挣电,咱这边吃点算帮衬。”
赵铁柱脸色铁青:“你要咱们交二十块一车的‘路费’,干脆抢好了!”
“哎哟,这小子火气不小。”栾文广吐了口烟,斜眼看他,“你们这些下屯来的,还真当自己是老大?我告诉你们,在这林场,天大地大,我最大!”
“你再吼一个,我现在就叫人!”他拍了拍旁边岗亭的窗户,“咱这有林场武装队,专门对付不服管的!”
赵铁柱气得快跳脚:“卫东哥,咱干了两天两夜,这堆料是大家血汗啊,凭啥白给他?”
周卫东拍拍他肩膀,示意冷静,然后笑着上前一步:“栾哥,这话要是让县里听见,不知道会不会觉得有意思?”
“县里?”栾文广像听见笑话似的,一把摘掉烟头,“你小子别吓唬我。我们场长王德发,是我亲表舅。你去告,试试看?”
“在林场不给我栾文广面子的,都没好下场。我让你三天之内回不了屯,看你怎么交差。”
“说句丧良心的话——你们青山屯通不通电,跟我屁关系都没有。”
“咔哒。”周卫东暗中把藏在衣袋里的录音键按了下去。
他不紧不慢地笑着:“你这话说得有意思,来来来,咱哥几个围一圈,好好聊聊。”
“说到底,咱是求你办事,是不是?”
“那可不。”栾文广靠着石墩坐下,“我这人也不难说话,东西我也要,钱我也得收。你识相点,掏了钱,木头我立马放行。”
“你就这么明着收?”
“怕啥?”栾文广笑得像老狐狸,“你看看你们,有个是公社干部吗?有个敢管我的不?”
“再说了,你卫东不就是个知青?想靠着工程立功?我还听说你家那女知青跟你关系不一般。要不要我放点话,看看上头还能不能让你回城?”
“啪!”赵铁柱一拳砸在牛车上,“你放屁!”
“我放屁?”栾文广慢悠悠站起来,逼近赵铁柱,鼻尖几乎碰上,“小兔崽子,今天不给钱,我让你们一个都别想过!”
“卫东哥,别忍了!”赵铁柱咬牙低吼。
周卫东却忽然笑了,抬手把收音机晃了晃。
“你这是……”赵铁柱一怔。
“录下来了。”周卫东淡淡道,“一字不差。”
栾文广脸色一变,“你他娘的耍诈!”
周卫东话音一落,把那只录音机举到栾文广面前,冷冷一笑:
“你不是说你最大吗?你不是说‘说句丧良心的话,青山屯通不通电跟你屁关系都没有’?来,你听听你自己的良心是啥味。”
“你、你放屁!”栾文广脸色煞白,猛地伸手就要去抢那只收音机。
“哎呦!”赵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的手,“怎么的?想抢证据?你要不试试,我正好想看看你是不是也能一拳撂倒的料!”
“我、我……”栾文广一口气没喘顺,脚步一虚,差点坐地上。
“你录音算啥!”
他挣扎着站住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栾文广可是林场正式编制!你是个知青,你算老几?你有本事你去找我表舅去!”
“你说的是林场主任王德发?”周卫东一挑眉。
“对!”栾文广咬牙,“那可是我亲表舅,他要知道你这样栽赃陷害我,你回不去屯子都不稀奇!”
“行啊。”
周卫东笑了,把录音机往身后一背,“那这东西,咱们就送到县公社,让你表舅当着大家伙的面听听,看看到底是我栽赃,还是你勒索。”
“别、别别别!”
栾文广忽然就急了,身子一个踉跄就扑了过来,双膝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扑通扑通直磕头:
“卫东同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告我,求求你别送公社,我老婆刚怀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指着我那点工资过活啊!”
赵铁柱一愣:“哎哟,刚才还嚣张得要叫人呢,怎么现在就改口求饶了?”
“栾哥,”李大春也咧嘴笑,“你刚才不是说‘天大地大你最大’嘛?咋现在跪得这么快?”
“我、我一时嘴快,嘴快!卫东同志,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认栽,我认罚,我这就把木料全放行——不收你一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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