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洪荒胎土
对于蓝袍男子的夸赞，那玄衣青年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目光看向台上。
拍卖会已正式开始。
头几件拍品多为魔骨、魔材之类，起价虽不低，但场上应者寥寥，多是后排散客在争。
拍品越往后，叫价的人越多，连前排的贵客也偶尔有人抬手，只有第一排那八位，始终不为所动。
浮笙被金链锁着带到后台时，外头的喝声与抬价声已一浪高过一浪。
“现在拍到第几个了？”二娘问。
后台站着两个侍女，闻言齐声答道：“回二管事，已经到第七个了。”
二娘点了点头，然后吩咐：“去，把瑶光阙取来。”
瑶光阙？
浮笙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犯起嘀咕。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很快，浮笙就知道了。
领命的侍女下去没多久，便端回一枚掌心大小的半透白玉钰，玉质温润，隐隐有光在其中流转。
“这可是木烟大人新造的，头一回拿来用。”二娘接过玉钰，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催动魔气。
浮笙正琢磨这是什么，便见那玉钰凌空展开，万千瑶光丝绦自钰芯漫出，交织成一座半通透的穹顶阙笼。
服了。
浮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个笼子。
八成、不，十成是给她用的！
果不其然，那阙笼展开后便落了地，二娘打开阙门，把浮笙推了进去，反手锁上。
她扭头对侍女交代道：“一会儿第九个就是她，轮到了，直接拉上去。”
两个侍女低头应声：“是。”
二娘交代完便径直离开了，似乎笃信人进了瑶光阙，便不会再有意外。
浮笙独自站在笼中，细细打量着这瑶光阙。
笼壁不是粗硬栏杆，而是层层叠叠交织的莹白琉光丝络，看着纤细轻柔，仿佛一捻便断，但她伸手抓了一把，那光丝却韧性十足，纹丝不动。
倒像是件法宝。
在浮笙被关在阙笼里的时候，第七件拍卖品已经成交，此时第八件拍品被呈上了台。
“诸位贵客，接下来这件，来头可不小。”台上传来拍卖师的声音。
浮笙还在打量着笼子，听到这话，便通过幕布缝隙朝台上瞟了一眼，发现展台正中，摆着一方黑白玉匣。
拍卖师气度从容，话落后先朝台下作了一揖，随后将那方玉匣高高托起，好让满场宾客都能看得分明。
“此物，乃是我北城一位高人游历时，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
拍卖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神秘：“此物诞于洪荒开天之时，彼时天地初分，清浊未定。而此物，承天地初开之气，纳万物生长之根。”
台下原本还偶有低语，此刻听闻这番开场介绍，一下子安静了起来，不少魔族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就连浮笙也有些好奇，竖起耳朵听着。
拍卖师继续道：“有传言称，它是天地间第一缕尘根凝化而成，也有传言说，它是第一位神明亲手所造。它比世间任何一座灵山、任何一条魔脉都要年长，我们称之为——洪荒胎土。”
他说着，徐徐打开玉匣。
全场目光齐齐聚了过去。
浮笙身在笼中，也踮着脚隔着幕布往外看。
旁边两个侍女起初在浮笙被二娘带过来时，皆被她的样貌惊艳了一瞬。
她们心里清楚，这些长得好看的人族女子，尤其是气味鲜美的，被拍卖之后下场绝不会好，心里对这人类女子多少有些许同情。
可此时瞧见这人类被关在笼子里，脸上竟不见半分害怕，反而东张西望，还伸长了脖子看拍卖，一脸兴致和好奇，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身陷何等境地。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族天真单纯得可笑，心里摇了摇头，便也懒得管她。
浮笙压根没留意这俩侍女的神色，只抻着脖子往外看。
好不容易看清了，却见那匣中竟是躺着一捧泥，颜色暗沉，乍看之下与路边湿土并无二致。
浮笙嘴角一抽。
她当什么好东西呢！
场上众人的反应也与浮笙差不多，默然了一息，随即哗然四起。
“泥？第八件拍品是泥？”
“魁斗坊这是拿我们寻开心呢？”
“什么洪荒胎土，我看就是从后山挖的吧。”
台下议论纷纷，拍卖师却不慌不忙，等喧哗稍歇，才笑着抬手压了压：“诸位稍安勿躁。这土自然不是寻常泥土。”
他将玉匣微微倾斜，让灯光照进匣中：“诸位请看，凡土遇火则裂，遇水则散。而这捧土，遇火不焦，遇水不化。”
他示意侍从端来一盏魔火灯凑近匣口。
火舌舔舐泥面，那泥土竟纹丝不动，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
他又命人泼了一盏清水上去，水珠落在泥上，像落在荷叶上一般滚落，半点未渗。
台下众魔见状，议论声稍稍低了些，但仍有魔族不以为意：“确是有些古怪，可说到底也就是一盒泥。既不能炼器，又不能食用，拿来做什么？种花吗？”
拍卖师笑道：“诸位想想，洪荒第一捧土，后世山川皆由此衍生，万物皆由此扎根。若有人能将此土炼化，融入自身魔田、药圃、洞天福地之中，那魔植所长出的品阶，至少提升三成。便是只摆在家中，此土自带的洪荒之气，也能改善一室风水。”
这话一出，倒真有几人意动了。
毕竟能坐在这拍卖场里的魔族，哪个没有几亩魔田、几间药圃。可大多数魔仍觉得花大价钱买一盒泥实在荒唐，场中一时只听得窃窃私语。
拍卖师见状，也不再赘言，直接开嗓：“洪荒胎土，起拍价一万魔晶！”
起拍价一出，场上零零散散有人喊价。
一万魔晶虽不算多，但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拿来买一盒土实在有些奢侈，后排的散客都没有应声，多是中间或靠前的一些客人在喊价，大概存着几分猎奇的心思。
价格从一万爬到了三万，又渐渐爬到五万，最后停在了五万六。
眼看涨不动了，第一排第三组的蓝袍男子忽然抬手：“六万。”
这还是拍卖会到现在为止，头一回有第一排的贵客喊价，声音不高，却一下子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与他同座的玄衣青年动了动眸子，也朝他看了一眼。
蓝袍男子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动低声解释：“我有个爱好，就喜欢收些稀罕玩意儿。家里还种着些花草，这若真是洪荒泥土，带回去用来种花倒也不错。”
玄衣青年也不在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转回脸去，未置可否。
看到第一排的贵客出价，拍卖师喜笑颜开，高声道：“六号座贵客出价六万，还有客人竞价吗？”
浮笙在幕布后面，听到这喊价，心里啧啧称叹。
虽然不知道这魔界的魔晶跟修仙界的灵石是如何换算的，但六万魔晶，光是听这数量也不便宜。
她在现代时去看过几场拍卖会，都说拍卖师的一张嘴能把土说成金子。
果然，哪怕到了魔界也一样。这真是把土形容得比金子还贵。
还洪荒胎土……
谁知道这土有没有做过手脚？若是在外面用灵气或魔气浅浅裹上一层，不也能做到遇火不裂，遇水不化吗？
这魔界的人怕不都是傻子吧，这种没凭据的东西也能喊到这个价。
浮笙心里正想着，就听见一道唯唯诺诺、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从台下某个角落传来：“……六、六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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