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文武会
知道楼亦诗要偷偷潜进史书阁，公书坐立不安担心了半天，一直到月上中天，才听瑶琴说她回来了，这才安心睡下。第二日一大清早，就急急忙忙赶到嘉奕院，询问结果。
“如何了？可遇到什么危险？”
楼亦诗示意他隔墙有耳，没让丫鬟跟着，拉住公书坐到小花园的亭子里，亭中视线好，周围一览无余，也不怕有人偷听。
“我趁着守卫交班之际，混了进去，没遇到什么危险。只查到当年的监工是萧善臣，当今太师。”
“原来是那只老狐狸。”
“萧太师当年还只是小小的工部侍郎，自从将女儿嫁给当年还是瓴王的皇上后，就开始平步青云。我总觉得十六年前，先皇李辉和大苏后、靖太子死在泯城的皇宫里，和当今这个皇帝脱不了关系。而且，我还打听到，苏大学士辞官归隐，小苏后没了家族依靠，又和先皇先后是那种关系，可能就此被如今这个皇帝冷落。萧善臣和萧氏工于心计，最后萧善臣做了一朝太师，萧氏成了一国皇后。”
“就算萧太师和萧皇后诡计多端，这与大坝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萧家依附着的是当今皇帝，只有他当上皇帝，萧家才能飞黄腾达。自来皇权争斗，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兄终弟及本没什么，但是那场地震却被说成是天谴，我就觉得是有心人在故意引导。”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有心人很可能就是萧善臣。”
“也有可能是皇帝他自己。”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泯城的废皇宫看看，既然地震只毁了废皇宫，其他地方却没事，那问题肯定就出在废皇宫里。”
“可泯城已被重兵把守，而且皇上颁下过圣旨，擅闯者，格杀勿论！”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若没做亏心事，何必遮遮掩掩？直觉告诉我，秘密就在废皇宫里。”
“此事事关重大，你勿要再擅自行动。你我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是那些精锐护卫的对手，还是喊上楼宏，从长计议。”
“也好，三人技长。”楼亦诗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头答应。公书松了口气，希望这趟废皇宫之程会是趟破冰之旅。
“过些天就是你的生辰，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好没心意，还问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应该直接包好了送给我吗？”
“那些珠宝玉器，自有旁人送你，我就不锦上添花了。我送你的自然是你向往，却又求之不得的。”
“好。”楼亦诗站起身，指着空中一飞而过的小鸟，笑得不怀好意。“我想要像鸟儿一样，翱翔天际！你能做到吗？”
“尽力一试。”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一言为定。”
公书出了嘉奕院，兜了个圈，进了归云居。楼宏站在窗边，脸色阴郁，手上拿着一根珠钗，赫然就是昨晚楼亦诗掉在锦翠宫门口的那根珠钗。
公书知道他有事便会喊自己，便顺便找了位子坐下。
“亦诗，她很相信你。”半天，楼宏才冒出这么一句，不知是问公书还是自言自语。“她说要去废皇宫？”
“是，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去，也许真的能查出当年的事情。”
十六年了，可那场地震犹如昨日，那时的情形历历在目。轰隆一声，整个房子都在晃动，顷刻间，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哭喊声、求救声响彻天际，要不是当时两个侍卫拼死将自己护在中间，恐怕自己也成了那些亡魂中的一个了。
“恩，是该回去看看了。”
楼亦诗心情甚好，回到房里，便不自觉地喊了一声。“金穗。”
“小姐昨天才让金穗回去过节，怎么才过了一夜，就忘了。”白芷拿着鸡毛掸子从屏风后转出身。
楼亦诗一拍脑袋，还真忘了。昨日中秋佳节，便让金穗回家团聚，而且还有几天便是文武会，便让她多待几天，顺便照顾韩煜的起居。
本来想将韩煜接到府里暂住，可被他断然拒绝，说不想占侯府的光，想凭自己的实力考出功名。后来爷爷听说了此事，也夸他有气节。
林姑姑从后面搬出来一个小木箱子，嗔怪地看了眼白芷，才将木箱子放在桌上，开了锁，从里面拿出一张契约递给楼亦诗。“小姐，这便是金穗的契约。”
契约很简单，只有寥寥几行字，名字、哪里人士，以及几年约，看日期，金穗的契约快满了。“但愿韩煜能一举高中，也不枉金穗为他卖身来侯府为奴为婢。”
林姑姑笑着回话。“小姐就放心吧，奴婢瞅着金穗是个有福气的，定然不会做一辈子的丫鬟。”
“但愿能天随人愿！”
一转眼便到了文武会，韩煜只参加文试，相对于文试的封闭，武试就十分公开，武试场地摆放在大街上，全城的百姓都可以去观摩，赛制是晋级赛，都由抽签决定，而李岩就参加了这次的武试。
一大清早，白微和白芷扶着金穗进来，笑着说：“小姐，金穗回来了。”
“怎么样了？金穗。”
“奴婢送了阿哥进贡院，阿哥说要考三天，让奴婢不必等在门口，所以奴婢就回来了。”
要在贡院里面考三天，看来考试还真是体力活。“你就放宽心吧，韩煜学问好，定能高中。”
“提前恭祝韩小姐了。”白芷开起了玩笑，白微也跟着道喜。
“小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就爱拿奴婢寻开心。”金穗羞红了脸，看着楼亦诗，情真意切。“就算阿哥高中，奴婢还想继续伺.候小姐，小姐待奴婢这样好，奴婢舍不得离开。”
楼亦诗走到金穗跟前，戳戳她的头，宠溺地说：“傻孩子才说这样的话，以后可别说了。”
“小姐，奴婢说的是真心话。”金穗急忙争辩。
“我知道。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了，以后也可以常常来侯府做客，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
“小姐...”金穗一下子红了眼睛。
“好了好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小姐，不是还要去看武试嘛，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林姑姑提醒。
“哎呀，忘了。”急匆匆赶到府门口，公书和楼宏已经等候多时了。
“抱歉，来晚了。”
“不碍事，怕是那边已经挤满了人，我们得步行一段。”楼宏接过话，率先上了马车，楼亦诗和公书赶紧跟着上车。
文武盛会，街上人潮涌动，马车走得特别慢。走走停停半个多时辰，才远远能看到武试的台子，而台上早就已经开赛了，两个人影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等了好一会儿，马车纹丝不动。
“算了，我们走过去吧。”楼亦诗等得不耐烦，率先下了马车，人山人海，寸步难行，两人将楼亦诗护在中间，慢慢挪了过去。
安以深和李允湛在迎宾楼的包间，俯视着对面战况。突然，李允湛指着人群中，喊道：“你看，那个是不是楼小姐嘛。”
安以深一眼望去，便看见了她，一身淡蓝色衣裙，在人群中尤为显眼。那晚的回忆一下子从脑海深处蹦了出来，俊脸绯红一片。转身坐到桌边，借着喝茶的空隙，脸色才稍稍正常了些。
“待会儿，我可得好好找她算算账。”李允湛也坐回到座位上，饶有兴趣地说。
“为何？”
“就是她给雪儿出的馊点子，让我连输两局，不过幸好有你，让我扳回一局。”
“自己学艺不精，还怪别人。”
“你早就知道是她，对不对？”
“无稽之谈。”
单弋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家世子，自从中秋宴后，就感觉世子变得怪怪的，经常无缘无故发呆，整日魂不守舍。
店小二将楼宏等三人引到迎宾楼的二楼包间。“三位客官，里边请，有什么需要只管唤小的。”
听着动静，他们就在隔壁。单弋抬眼偷偷看了眼安以深，他又在发呆，忍不住看了眼隔壁，世子和楼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楼亦诗和公书将椅子搬到窗边，趴在窗台上，看着对面的武试，楼亦诗看着一个选手被对手一脚踢到台下，半天都没爬起来，一脸嫌弃地说：“哎，就这种武功还好意思上台。”
“这些都是凑数的，真正高手对决，就要看最后的决赛，前面的这些车轮赛不看也罢。”
“我就是来给岩世子捧场的。哎，哎，他上场了。”楼亦诗指着远处大步流星走上台上的李岩，而他的对手居然是个癞头秃子。
楼宏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一本正经。
只见台上的两人合手见礼，便发起了攻击，癞头秃子一个扫腿，李岩跃起轻松闪过，与此同时，右脚迅速踢出，直逼他的面门。癞头秃子却也不慌，抬手交叉挡了回去，人急忙后退，拔出背后的大刀，重新进攻。
李岩被逼着连退两步，跳到兵器架边，抽出一柄长.枪，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癞头秃子渐落下风，李岩乘胜追击，长.枪一出，震得对手连刀都没拿住。刀已脱手，癞头秃子一惊，李岩趁他慌神之际，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胜负已定。
“好，好。”
“打得好。”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打得漂亮。”楼亦诗黄欢雀跃。
李岩下了场，便赶到迎宾楼。“楼宏，诗诗，等很久了吧？”
“路上堵了会，也是才来，正好赶上你的比武。”
“那就好。”李岩坐到桌子边，灌了几杯茶。
“今天可还有赛事？”楼宏坐到他身边。
“今天没了，明天还有两场，后天就是决赛。”
“恩，场上不可掉以轻心，切莫以貌取人。”楼宏叮嘱。
“恩，我记住了。”李岩点头，颇为赞同。“好了，我要先回府了，不然父王又要派人来寻我了。”
“恩，那我在府里，等候你高中的好消息。”楼亦诗笑着给她打气。
“好，我一定不让你们失望。”
紫宸殿中，皇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刑部侍郎雷一平。“朕限你一月查清姜婕妤被杀一案，你呈上来的这是什么？啊！”说完，将折子扔在他的脚边。
“皇上恕罪。”雷一平吓得趴在地上，冷汗直冒。
“姜婕妤死状奇惨，就跟当初少女干尸案一样，此次居然出现在宫中，如果传出去，岂不人人自危了啊！”
“皇上。”萧太师站了出来。“此事事态复杂，柳无涯就是查此案丢了性命，可见这幕后组织势力庞大，绝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连根拔起的。”
“那依太师之见，该当如何？”
“暗地里慢慢寻查，决不能让百姓知道这干尸案再次出现，不然定会人心惶惶。”
“恩。雷一平，朕再给你个机会，如果再查不出，提头来见。”
“谢皇上，谢太师。”雷一平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捡回一条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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