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在外只手遮天大人物
下午两点半，城里，高层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橡木门死死紧闭，外围三层内卫荷枪实弹，整层楼的无线通讯信号，被全频段压制。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高层的身影。有发改委的长官，有几大军工央企的董事长，还有两位肩抗金星、眼神如隼的战区上将。
桌面上摊开的，是一份刚刚完成绝密会签的项目红头草案——《“扶摇”深空轨道重型运输走廊投资决算报告》。
涉及金额：两万两千亿人民币。
“不行！步子迈得太大了！”
一名分管宏观财政调控的，老副部长猛地扯下老花镜，脸色涨得发紫，手掌在桌面上拍得啪啪作响：
“那是整整两万多亿！相当于我们去年两整个季度的基建新增投资！如果全部押在这个深空轨道走廊上，一旦核心超导环线，在太空中，发生不可逆的物理故障，这笔钱，就等于，彻底打了水漂！”
“孙副部长，深空探索，从来没有四平八稳的，万全策。”
旁边的航天工业集团掌门人皱着眉头辩解：
“现在的窗口期只有十八个月，西方虽然地面能源崩盘了，但他们，在大洋底下的深空测控站，还在秘密运转。如果，我们不能抢在他们之前，把重型货运轨道，铺到第二拉格朗日点，以后的太空货运通道，我们就得处处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那也不能拿全国的财政兜底去赌博！”
两派人马争得脸红脖子粗。
茶杯盖碰得叮当乱响，唾沫星子横飞，整间会议室像极了菜市场。
坐在主位正中央的刘茗，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穿着一件没有肩章的深色中山装，身姿笔挺，手里的铅笔，在文件边缘，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声音很轻。
但在争吵声达到顶点的刹那，这三声轻响，却像是有某种诡异的魔力，让喧闹的大厅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死死盯着，那张年轻得让人嫉妒、却又威严得让人双腿发软的脸庞。
刘茗停下手中的笔。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灯光下，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存。
“孙副部长。”
刘茗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初冬结冰的河面：
“三年前，你在宁州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也跟我说过‘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那时候，你反对高新区的半导体专项补贴，结果呢？”
孙副部长浑身一僵，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冷汗瞬间顺着脊背滑了下来。
“两万亿很多吗？”
刘茗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那股在万国宫，压得六十国元首抬不起头的恐怖气场，轰然在大厅里炸开：
“南宫财团昨天刚刚通过全球数字清算网，收缴了西方矿产巨头，在海外质押的三千亿美金违约金！这笔钱已经在特种账户里趴着了，根本不需要动用你们财政部的经常性预算！”
“砰！”
刘茗那只白皙修长、曾捏死过特种雇佣兵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厚重的文件上！
巨响震得整张大理石会议桌都在发颤，那份两万亿的草案被拍得弹起半寸高！
“项目，今天必须过审。”
“三天之内，启动首期招投标。”
刘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座的所有大佬，语气冷硬得不留半点余地：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位置坐腻了，或者觉得自己的眼光，比国家未来五十年的战略，还要长远，现在就可以把辞职信扔在桌上，我立刻批。”
“要是没人辞职……”
刘茗眼神如刀，扫过全场：
“……那就给我把嘴闭上，把腿跑断。哪怕用牙咬，也得在预定工期内，把这条轨道给我焊死在天上！”
全场死寂。
那位拍桌子的老副部长，面如死灰，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白瓷茶杯，一个屁都不敢再放。
发改委的长官，甚至连举手表决的流程都没走，直接在审批栏里，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双手递回刘茗面前：
“刘总顾，一切按您的意见办，今晚零点前，资金全额划拨。”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两万亿的项目去留，在他的一言之下尘埃落定。
……
傍晚六点，暮色四合。
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
刘茗走出中枢大院的侧门，拒绝了身后内卫车队的护送。他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老旧夹克，把双手揣在袖筒里，像个寻常的城里闲汉，晃晃悠悠地拐进了南锣鼓巷。
路过街口的小卖部时，他还停下来跟看店的大爷唠了两句家长里短。
然而，刚走进自家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刘茗那张，在部委会议上冷若冰霜的俊脸，突然，猛地一僵。
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坏了……”
刘茗一拍后脑勺，脸色难看程度，甚至超过了，刚才在会议上，听到两万亿赤字的时候。
葱！
早上出门的时候，南宫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下班顺路从小菜场带两捆，新鲜的小葱回来，说是今晚要包猪肉大葱馅的薄皮馅饼。
他在中枢会议上拍了桌子，驳了部长的面子，敲碎了阻挠深空项目的硬骨头。
偏偏把这两捆两块五毛钱的大葱，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吱呀——”
刘茗，轻手轻脚地，推开四合院沉重的黑漆木门，试图猫着腰，溜进东厢房。
“站住。”
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慵懒、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女声，从葡萄架底下悠悠传来。
刘茗的脖子瞬间缩了半寸。
只见南宫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串紫得发黑的提子，身上穿了件宽松的居家真丝睡袍。
在她旁边，奚晚晴正捧着一本法学期刊，架着一副精致的无边框眼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在小板凳上择韭菜的林晓晓，则是挤眉弄眼地冲他做着鬼脸，幸灾乐祸的味道隔着五米远都能闻出来。
“刘大顾问，威风啊。”
南宫瑶放下手里的葡萄，慢悠悠地站起身，踩着棉拖鞋走到刘茗面前，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听说下午在中枢会议室里，一巴掌把发改委的桌子都给拍裂了？两万多亿的项目，您老人家一言堂，帅得整个中枢内网都在传您的英姿呢。”
“咳……那都是为了工作，战略需要，战略需要。”
刘茗干笑两声，眼神飘忽：
“瑶瑶，晚饭做好了？我都闻见香味了……”
“少给我打岔。”
南宫瑶伸出一根纤细嫩白的手指，直接戳在刘茗那结实的胸口上：
“葱呢？老娘让你带的大葱呢？”
“那个……回来的路上车堵得厉害，菜贩子收摊早……”
“放屁！”
林晓晓在后面，唯恐天下不乱地补刀：
“东单那个菜市场是二十四小时的！师傅，你肯定是光顾着在会议上装大人物，把瑶姐交代的事给忘脑后了！晚晴姐，你说按家规该怎么罚？”
奚晚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清冷中透着一股子好笑：
“按照上周制定的《家庭日常生活管理暂行条例》第三条，第二款，无故遗漏家庭采购必需品，导致晚餐工序延误者，取消当晚头汤享用权，并全额承担后续餐具清洗消杀工作。”
“判决即刻生效，不接受任何上诉与行政复议。”
南宫瑶打了个响指，满脸得意地转身往厨房走：
“听见没，大长官？还不麻溜滚进去洗手？今晚吃完了饭，水槽里那七个大碗、三个深盆，外加那个铸铁煎锅，全归你了！”
“得嘞……”
刘茗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挽起袖子乖乖跟进了厨房。
……
半小时后，小院里飘出了浓郁的馅饼焦香。
一顿热闹喧嚣、夹杂着孩子们抢食声和女人们嬉笑声的，晚餐过后。
厨房的水槽前。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淌着温水。
曾经在金三角丛林里，徒手拧断特工脖颈、在日内瓦峰会上，让整个西方世界低头认栽的，“护国战神”刘茗，此刻，身上系着一条印着粉色草莓图案的围裙，正拿着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洗碗布，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一只油腻腻的瓷碗。
“刷、刷、刷。”
动作干净利索，竟然还带着几分战术动作般的精准与节奏感。
“师傅，你轻点洗！那可是宋代建盏的复刻品，瑶姐花了好几千买的，摔了你今晚真得睡柴房！”
林晓晓叼着一根冰棍，倚在厨房门框上，笑得前仰后合。
奚晚晴走过来，没好气地敲了林晓晓一个爆栗，然后，端起切好的橙子递了一块到刘茗嘴边。
刘茗张嘴叼住橙子，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洗个碗而已，当年在边境潜伏，老子在沼泽地里，泡了三天三夜吃生肉都没含糊过，这点油污还能难倒我？”
南宫瑶正靠在门边喝着热茶，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上前，用沾着温水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刘茗的脑门：
“少吹当年的牛皮了。大人物，洗干净点，底下的油印子要是没搓干净，明早的早饭可就只有白水煮蛋了。”
刘茗看着水槽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苦笑的脸，又看了看，身旁围着的风华绝代的娇妻，胸腔里，那股杀伐天下的冷意，彻底，化作了一汪春水。
他转过头，看着笑靥如花的南宫瑶，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听您的，我的女皇陛下，保证洗得比发改委的财务账，本还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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