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他的父亲 二
听到门开的声音，柏源崇慵懒地回过头。
“小度，你回来了。”他说，似乎完全没意识到眼前的场面对呆立在门前的柏蓝度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柏蓝度露出一副死鱼眼的表情，问：“你们这是事前，还是事后？”
“事前？事后？”柏源崇不解地说着，恍然大悟，激动地从床上跳下来，“小度，你别误会。他是名医生，只是在帮我按摩……”
没等柏源崇解释，另一名男子自如地走到柏蓝度的面前。男子身形修长，体格匀称，在健硕和纤瘦之间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点。利落的蜂蜜色短发，深邃的眼眸，挺拔的鼻梁，鲜明的棱角，脸庞打理得很干净，穿一件灰色棉衣，一条宽松的棕色休闲裤和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似乎属于温和开朗的那类人。
“你好，小度。经常听阿崇提起你。我叫西奥。”男子自我介绍道。
柏蓝度点点头。
“西奥说他学习了一套按摩的手法。我最近因为经常坐在电脑前打字，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让他给我按摩一下。你别误会了，小度。”柏源崇一边费力地解释，一边匆忙地穿上花纹衬衫。
“哦。”柏蓝度冷淡地回答，“涂翎已经在客厅了。你赶快穿好衣服出来吧。”说着，他转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涂翎坐在宽大的欧式沙发上，问：“柏叔叔呢？”
“他马上就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柏源崇和西奥来到客厅。
柏源崇穿着一件花纹衬衫和一条深色锥形裤。厚厚的刘海遮住额头，修眉俊眼，鼻子高挺，使得整张脸十分立体，嘴唇丰润，脸庞的轮廓干净利落。即使是涂翎，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也为之微微一颤，眼前一亮。
“你好，柏叔叔。”涂翎礼貌地问候道。
“多谢你照顾小度。这家伙一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柏源崇说着，握住他的肩膀。
“蓝度帮了我很多的忙。惹麻烦的那个人反而是我，如果不是蓝度的话，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涂翎说着，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西奥，“这位是？”
“我是他的男友。”西奥笑着说。
“滚一边去。”柏源崇说着，推开西奥，“这家伙是我大学读书时的朋友。他最近来到派丁顿市，本来说好几天后再见面的，结果他却不请自来了。”
“因为太想你了嘛。”西奥说着，亲密地揽住柏源崇的肩膀。
柏源崇一把推开他，走到蓝度的身旁，解释说：“老爸说的都是真的，刚才只是个误会，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啦，知道了。”柏蓝度不耐烦地摆摆手。
柏源崇走进厨房，将香喷喷的饭菜端出来。四人坐在玻璃圆桌旁，惬意地享受着美味的晚餐。
涂翎和西奥虽是初次相识，却像老友一样，愉快地聊着天。
餐桌上果不其然出现了柏源崇的‘拿手之作’——可乐鸡翅。鸡翅的色泽鲜亮，似乎很美味的样子。
柏蓝度窃窃地笑了笑，夹了一块鸡翅放进涂翎的碗中。
坐在对面的柏源崇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说：“这么快就学会在老爸面前秀恩爱了。”
涂翎咬了一口鸡翅。顿时，浓浓的咸味犹如波涛大浪冲击着唇齿和舌尖，然后滑进胃中。盐放太多了吧！他一边想着，一边侧过头看向柏蓝度。柏蓝度对他报以看热闹的邪恶微笑，而坐在右手边的柏源崇则露出期待的眼神。于是，他只好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吞下鸡肉，称赞地说：“味道好浓郁。”
“阿崇，你现在仍旧每一周都要做一次可乐鸡翅吗？”西奥问。
“他以前也是这样？”柏蓝度问。
“快20年了吧，我以为总会等到你放弃的那一天。无论你尝试多少次，都不可能找回那个人所做的可乐鸡翅的味道。”
那个人？柏蓝度面露疑惑。
“吃你的饭吧，别多嘴。”柏源崇说着，加了一快鸡翅放进西奥的碗中，急忙岔开话题道，“你不是在西部做心理医生的工作吗？怎么突然来到派丁顿市？”
柏蓝度看着老爸那不自然的极力逃避的样子，没有多问，埋下头吃饭。
“当然是因为我的病人在这座城市啰。”西奥说，“之前，一位女士找到我。几个月前，她发现自己的儿子像失了魂一样沉默消极，整天一言不发，身上莫名其妙地多了许多道伤痕。因为无法与儿子沟通，所以她无法了解到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怀疑她的儿子得了心理疾病，所以找我治疗。本来我是不愿意为了一个病人来到派丁顿市的，不过她花了重金，我也不便拒绝了。而且，我也想顺便来看看阿崇。”
“她儿子到底怎么了？”
“没有一丁点心理方面的疾病。”西奥说，“她的儿子之所以无法与其他人沟通，完全是为了保守自己的秘密而拒绝同他人说话。”
“秘密？”
“我将她的儿子催眠，问出了他的秘密。”西奥说着，停顿了一下，“他是异性恋。”
“异性恋？”柏源崇微微惊讶地问。
西奥点点头，继续说：“这个孩子是异性恋这一点被他的一个女同学发现了。这个女同学利用这一点欺负他，打骂他，在他身上发泄怒气。他身上的伤痕即是如此来的。如果他不忍气吞声地当发泄怒气的工具，那名女同学便会把他的秘密公布出去。”
“你把这些告诉他的母亲了吗？”柏源崇问。
“还没有。因为有些问题还没有弄清楚。”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告诉他的母亲？”一直沉默的涂翎突然说，“如果他的母亲知道他喜欢异性，也许会亲自将他送进排异部。”
“可是，无论如何都应该给他的母亲一个解释。”柏源崇说。
“说起来，”西奥突然想起来似的说，“这个孩子和小度是一所学校的。”
“他叫什么名字？”柏蓝度问。
“栖蒙。听说过吗？”
柏蓝度摇摇头，说：“我想和他见一面，帮你更深入地了解他。”
“这样虽然很不错，但是我觉得他不会见你。为了保护自己，他宁愿处于封闭的精神状态。”
“这个你不用担心。”柏蓝度说着，轻轻地勾起嘴角，“你只要告诉他我的名字，他一定会愿意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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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的早晨，雾气缭绕，晨光熹微。柏蓝度站在站牌旁，等直达学校的公交车。西奥打来电话。
“栖蒙答应见你了。听到你的名字时，他似乎还挺惊喜的。他约你下午放学后，在教学楼天台见面。待会儿我会把他的基本信息发给你。”
“谢谢。”柏蓝度说，“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知道欺负他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在被催眠的时候，他告诉了我。”西奥说，“那个女孩叫琉歆。”
琉歆！柏蓝度清楚地记得这个名字。
琉歆是雅蔓妮的朋友。当时在钢琴室里将他一棍打晕的皮衣女，即是琉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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