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再遇朱琳（求订）

　　关于中日合拍的片子，黄文彬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部电影其实是《紫日》。
　　不过，这部电影还涉及到苏联，稍微有些麻烦。
　　当下的中苏关系还没有缓和，这剧本提出来多半会被毙掉。
　　“萧局长太看得起我了！”黄文彬对萧维明的吹捧十分地不自在，摆手道：“我写剧本是可以，但是对一些事情不够敏感，实在是写不了。你们可是电影局，能找到的优秀编剧多得的，我就不掺和了。”
　　萧维明见黄文彬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强迫，随即把黄文彬送回了北影厂的招待所。
　　黄文彬去找了一下汪厂长，结果发现他不在，那就算了。
　　回到房间，发现梁晓声人也走了，不过给他留了张纸条。
　　黄文彬坐了没多时，就又出了门，回了趟学校，跟院长、班主任都谈了一下，顺便商量一下怎么解决他的课程以及学分问题。
　　北影学院在这方面还是相当宽容的，直接告诉黄文彬不需要担心，直接给他安排了一次补考，只要能考及格就行。
　　黄文彬也没有让他们失望，补考直接拿了考试成绩第一，这充分说明黄文彬的理论水平已经远超同龄人，他现在只是差一张文凭而已。
　　同时，卢院长还特意问了一下黄文彬，打不打算参与毕业作的拍摄。
　　按理说，黄文彬应该是要参加的。
　　但是谁让黄文彬在香港赚外汇呢，跟这种国家任务相比，毕业作品确实算是小儿科了。
　　黄文彬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尽量抽出时间来，到时候他写个剧本，跟同学们一起拍摄完成。
　　听到这个回答，卢院长是放心多了，说明黄文彬的心里还是装着学校的。
　　黄文彬去了趟学校宿舍，取了一些冬天的衣服，然后回了招待所。
　　又在招待所呆了一天，黄文彬完成了一些稿子，在年前给寄了出去，然后去找汪厂长道了个别，他要回老家过年。
　　汪厂长直接问了他：“买着票了吗？”
　　“还没有，票应该不难买吧。”黄文彬摇头，虽然春运这个词在去年就提出来了，但是以现在没有介绍信就无法出行的政策来说，应该没有后那么恐怖的人流量。
　　“一听这话，就知道你没怎么亲自买过票。”汪厂长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也别买了，我便让人帮你要两张。”
　　黄文彬愣了一下：“要两张干嘛，我就一个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汪厂长也没有解释，直接把这事儿给揽下了。
　　黄文彬确实没想到明白，但是既然汪厂长出面帮了这个忙，他还是十分感激的。
　　“那你年后的工作有什么安排？”汪厂长顺势问了一句。
　　黄文彬想了一下，回答道：“肯定是要先把手上的几部电影拍完，后面还要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务。”
　　“那你也不清闲。”汪厂长轻叹一声，随即进入了正题：“虽然你是在香港那边拍戏，但是挂靠在厂子里，后面有机会的话，也多提携一下厂子里的年轻人。”
　　黄文彬当即明白过来了：“这是有人找厂长你提意见了？”
　　“还不是你到处去别的地方要人，我们厂子里的却一个没要。”汪厂长白了黄文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他们有意见也很正常。”
　　黄文彬奇怪地说道：“我要了啊，梁晓声同志不就是我们厂里的嘛。”
　　“啊。”汪厂长回想起来了，接着摇头道：“梁晓声同志原先是文学部的编辑来着，那妥了，我也有理由搪塞他们了。”
　　黄文彬也不想让汪厂长为难，于是说道：“厂长放心，后面我会多为厂里考虑的。”
　　“按你自己的意思来，不要因为我刚才的话就迁就。”
　　汪厂长笑了笑，给黄文彬吃了一颗定心丸，“厂子里有合适的人，你尽管挑着去用。没有的话，也不用刻意强求。有我在一天，有些人就翻不了天。”
　　“多谢厂长。”黄文彬心里对汪厂长还是无比感激的，这是一位好领导，性格开明、行事磊落，又十分支持他，实在太难得了。
　　汪厂长接着说道：“厂子里会发放一些过年的福利，我帮你留了一份，你带回去吧。”
　　说着，他直接从办公桌下提出来一个蛇皮袋子，推到了黄文彬跟前。
　　“这里面是什么？”黄文彬提了一下，感觉还挺重的。
　　“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汪厂长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就是一些吃吃喝喝用用穿穿的东西呗。本来还有几斤猪肉，你这带回去就馊了，我让人换成了一些干货。”
　　黄文彬提着这袋东西回了招待所房间，随即取了一些美元和港币，去了一趟银行兑换了五千多的侨汇券，顺便去友谊商店买了一些稀罕物品，算是他备的年货了。
　　等带着这些东西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就到中午了。
　　黄文彬刚回招待所就遇着了陈楷歌，不免有些意外：“楷歌，你怎么在这儿？”
　　“还能怎么，专程等着你。”陈楷歌脸带笑容，轻声说道。
　　“等我？”黄文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总不会是这小子看上我了吧，我可不是那种人。
　　陈楷歌发现黄文彬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当即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什么眼神呢，好像我是什么坏人一样。是我爸让我过来请你过去吃个饭，这不快过年了嘛，再不请你就得回老家了。”
　　“什么时候？”黄文彬也没有拒绝，毕竟他跟老陈的交情确实亲如叔侄了。
　　陈楷歌笑道：“还挑时候，就现在。我爸觉着你下午可能要忙别的事情，就挑中午了。”
　　“那就走吧。”黄文彬点头道。
　　两人一起去了车棚。
　　北影厂给黄文彬配了一辆自行车，就锁在车棚，他随时可以骑走。
　　这会儿就跟在陈楷歌后面，来到了他家。
　　老爷子陈怀恺正跟一个青年男子在门前下象棋，从局势上来看是老爷子占优，很快就到终局了。
　　对面的青年男子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苦思冥想接下来该怎么对。
　　“爸，文彬到了。”陈楷歌轻步走了过去，开口叫了一声，
　　老爷子缓缓抬头，同时笑了起来，冲黄文彬道：“到了，去洗洗手，马上要吃饭了。”
　　黄文彬也是老实打着招呼：“陈叔，看着气色不错嘛，感觉年轻了十几岁。”
　　“我这还气色不错呢，没被这臭小子气死就不错了。”陈怀恺说话音还顺带着拍了陈楷歌一眼。
　　陈楷歌约摸心里有点虚，没敢搭腔，只是矮身进了里屋，跟他妈说话去了。
　　黄文彬也连忙进屋里，跟陈怀恺的夫人刘燕池打了个招呼：“陈婶，我又来蹭饭了，您不会嫌弃我吧。”
　　刘燕池带着女儿在厨房，听到话声，扭过头来，笑着说道：“这说得什么话，巴不得你来呢。你陈叔天天念叨着你呢。”
　　“要我帮把手吗？”黄文彬捋起袖子就往厨房走。
　　“去去去。”刘燕池瞪了他一眼，摆摆手道：“去院里呆着，这马上就得了，厨房地窄，你进来也是添乱。”
　　黄文彬哈哈一笑：“行，婶儿，那我可就等着吃饭了，呆会儿你可别怨我没搭把手，我一片赤诚可是被你给埋没了。”
　　“你这孩子。”刘燕池笑骂了一句。
　　黄文彬回到了门前，棋局已经分出了胜负，看那青年垂头丧气的样子，应该是输了。
　　“来来来，时间还有点，我们杀一盘。”陈怀恺笑着冲黄文彬招呼。
　　那个青年男子听到这话，立即识趣地站了起来。
　　“这位是？”黄文彬见几人始终不介绍这个青年男子，只得开口询问了。
　　陈怀恺笑着说道：“这位是小金，厂子里新来的导演助理，算是我半个徒弟。”
　　“这位是黄文彬，我认下的侄儿，比亲的还亲。”陈怀恺指着黄文彬笑着介绍道。
　　金姓青年听到黄文彬的名字，立即眼睛一亮：“我知道你，拿过戛纳编剧大奖的那人，还去香港开了公司，你是我的偶像啊。我叫金志平，见到你很高兴。”
　　“别、别提偶像。”黄文彬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的编剧和导演。”
　　金志平眼睛里满是星星：“不，你可一点儿也不普通。”
　　陈怀恺打断了金志平的话：“好了，小金你那棋艺太臭了，在边上看着我跟文彬杀两局。”
　　黄文彬的象棋水平其实一般，不过穿越前经常看王天一的棋，倒是学到了一点小技巧，再加上才思敏捷，所以看起来还挺像个高手。
　　两人摆好棋盘，直接就开干。
　　黄文彬大开大阖，以子换子，杀性浓烈，半点不让，看得金志平心惊胆战。
　　陈怀恺也认真了起来，开始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不过，陈导的水平还是有的，很快就稳住阵脚，开始反攻了。
　　两人杀得难解难分，一时也看不出来谁能赢到最后。
　　“好了，别下了，吃饭了。”
　　里面响起了刘燕池的声音：“老是下棋，也没见棋艺有什么长进，就知道拿捏小辈。”
　　“哎，这次是输了！”陈怀恺看到自己的败局已现，叹了口气丢了吃了的棋子，说道：“你小子一点情面不讲，居然真赢了我。”
　　“让棋，那多没意思。”黄文彬嘿嘿一笑。
　　陈怀恺摇了摇头，指着黄文彬道：“你呀，就是有时候过于刚直了，在社会上容易吃亏的。”
　　“不应该吧。”黄文彬笑着反驳：“别人都说我挺会做人的。”
　　陈怀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收拾收拾，开饭了！”刘燕池人走了出来，嚷道：“屋里空间不够，把桌子搬到院里吃吧。”
　　黄文彬拍了拍手就进了屋里，跟陈楷歌一起去搬了桌子。
　　虽然条件没那么好，但也做了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十分丰盛。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又闲聊了一个多小时，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黄文彬就起身告辞了。
　　“楷歌，你送送文彬。”陈怀恺冲儿子吩咐道。
　　黄文彬摆了摆手：“送就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识路，呆会儿楷歌还得再骑回来，多费事儿。”
　　“不费事儿。”陈楷歌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去了车棚那边。
　　黄文彬也不好再推辞，只是冲了陈楷歌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跟我说？”
　　“有吗？”陈楷歌愣了一下，立即摇头道：“没有，你想多了。”
　　黄文彬听到他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多问。
　　陈楷歌一直沉默着陪黄文彬骑到了北影厂，然后自己又骑了回来。
　　“你没说？”陈怀恺抬眼看了一下自己儿子的神情，立即知道了。
　　陈楷歌轻声道：“不知道怎么开口。”
　　“照实说就行。”陈怀恺淡淡地说道：“我知道文彬这孩子，属于直肠子，有事直接说，别绕圈子也别憋着。你不说，难道让他猜啊，他又不是神仙，知道你想什么。”
　　陈楷歌轻声道：“其实吧，我们的戏快拍完了，就去那边补拍点外景和结局就行了，也没必要跟他说这个。”
　　“那你们商量好了派谁去没有？”陈怀恺问道。
　　“还能谁，我呗。”陈楷歌随口道：“再加上常卫、会君等七八个同学，差不多就够了。”
　　陈怀恺问道：“那男女主角呢，他们也同意过年期间去补拍戏份？”
　　“他们也是同意的。”陈楷歌回答道：“本来女主角的家里是不大同意的，还是女主角自己说服了家里人，这都是为了电影和艺术。”
　　陈怀恺瞥了自己儿子一眼，轻声道：“既然你们能解决，那就不去麻烦文彬了。”
　　听到这话，陈楷歌暗自松了一口气。
　　以前他还暗暗跟黄文彬轻劲，但是现在他是一点也没有这个想法了，反而感觉黄文彬是一座大山，尤其是他爸还经常拿黄文彬来打压他，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次，其实是他们《提灯定损》的剧组遇到了一些麻烦。
　　原先拍摄的一部分戏份，因为看护不当胶卷被老鼠给咬了，所以必须抓紧时间重拍。
　　田二壮他们几人商量过后，打算去庐山重拍这部分的戏，至于理由也挺奇葩。
　　一是因为庐山因为《庐山恋》这部电影火了，他们想蹭一蹭这个热度；
　　二是他们觉得过年期间庐山的人肯定没有那么多，而且那会儿公社里都杀猪宰羊准备过年，而且过年期间他们去蹭蹭吃住肯定不会被拒绝，还能够节省不少成本。
　　不得不说，这想法挺天才的，于是剧组的几个主创一致举手同意了。
　　只是他们肯定不可能全部都去的，经过投票决定就由陈楷歌充当导演，张会君是副导演兼剧务，顾常卫是摄影师兼美术等等。
　　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赵长军，女主角正是朱琳。
　　……
　　当晚，黄文彬拿到了两张票，一张是硬卧，一张是硬座。
　　卧铺票在这个年代是稀罕物，看得出来汪厂长确实很照顾他了。
　　“哪个挤得上去，你就坐哪个。”汪厂长还特意吩咐道：“用上了哪张，另一张票就找乘务员退了，或者你送人也行。”
　　黄文彬恍然大悟，这年头能上火车的除了人，还有各种各样的行李甚至是活物，而且还卖站票，有时候即便有票也未必挤得过去。
　　第二天，黄文彬提着大包小包赶往了火车站。
　　果然如汪厂长所料，这时候虽然春运还没有成形，但是同样火车的车次也很少，所以照样是人挤人的场面。
　　月台上人太多了，除了坐车的人，还有送行的人。
　　黄文彬挤了半天也没挤到卧铺的那个车厢，只得上去了再说。
　　好不容易挤到自己的座位前，发现果然已经被人占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黄文彬掏出车票冲占他座的中年妇女说道。
　　中年妇女冲他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有起身的意思。
　　“小伙子，不好意思，我老婆身体有病，实在是不方便移动了。”
　　边上的老爷们笑呵呵地说道：“这样吧，我买下你这张票行不？”
　　黄文彬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心想着还是去卧铺车厢算了。
　　至于卖票的事情，他直接无视了。
　　他直接找到了乘务员，把那张座票给退了，然后直奔卧铺车厢。
　　黄文彬找到了卧铺的位置，是中层。
　　他刚放好行李，忽然身后有人拍了他一下。
　　黄文彬扭头一看，正对着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他心里惊喜不已：“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居然是朱琳。
　　“我也奇怪呢，居然能在这儿碰着你。”朱琳也是满眼喜色，“下铺是我的位置。”
　　黄文彬道：“那还真是巧了，你的票谁买的？”
　　“汪厂长帮我定的。”朱琳回答道。
　　黄文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汪厂长大概是误会什么了。
　　“你怎么会认识汪厂长？”黄文彬忍不住问道。
　　“啊？上次我在医院照顾你的时候，汪厂长来看望过你的。”朱琳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汪厂长说看了我在《木棉袈裟》和《叛国者》中的表演，觉得我很有天赋，已经把我签进北影厂了。”
　　黄文彬当即无语，看来汪厂长是误会朱琳跟他的关系了。
　　同时他也大概知道汪厂长为什么给两张了，其实就是怀疑他们两个人在处对象。
　　如果汪厂长猜错了，他可以说没这回事，毕竟他给了黄文彬两张票，怎么选是黄文彬的事恶性肿瘤；
　　如果汪厂长猜对了，那就是在成人之美了。
　　“这个老同志真的是乱弹琴。”黄文彬暗骂了一句。
　　朱琳眨了眨眼睛：“你刚才是在说脏话吗？”
　　“啊，没有。”黄文彬尴尬一笑，连忙否认。
　　不过也好，有女儿国国王一路相伴，他倒是不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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