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整个香港谁不眼红
无线电视台。
邵老板的办公室里。
王天临带着他的儿子王胖子坐在沙发上，正等着邵义夫的回复。
邵义夫眼睛微微看着前方，耳朵却在认真听着边上的人说话。
边上站着的是一个身形精瘦的青年男子，他正捧着一个剧本，跟邵义夫讲解着什么。
等他讲完之后，邵义夫没有表态，而是冲精瘦男子问道：“天胜，你觉得晶仔这个剧本怎么样？”
精瘦男子愣了愣，不由得瞥了王天临父子一眼，然后说道：“这剧本写得挺好，又依托于我们的大热电视剧《千王之王》，票房应该不会差。”
邵义夫仍旧没有答覆，只是双手交叉在胸前，笑着冲王天临道：“天临，你手上有没有活儿在忙啊？”
“正在拍《流氓皇帝》，秋官主演的。”王天临脸上仍旧笑呵呵的，轻声回答道：“还有半个月就能拍完了，明年一月下旬就能播出。”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这部剧也是晶仔编剧的，他的水平虽然麻麻哋，但也写了好几部热剧了，希望六叔能给他一个机会。”
邵义夫在家族中排行老六，所以很多亲近的人都会叫他六哥或者六叔。
王天临比邵义夫小二十一岁，叫他一声六叔也很正常。
当然，像王晶这一辈人，通常也叫邵义夫六叔，或者邵先生/邵爵士。
“剧本是不错，但是晶仔还没挑过大梁，我不大放心。”
邵义夫心里有着自己的判断，倒不是看不上王晶，而是他是以经营工厂的思维在管理电影公司。
拍电影，就是在制作一项产品。忽然上任一个新的经理，那么制作出来的产品，还能不能保证质量，那就难以讲了。
“他行的，如果六叔不放心。”王天临也尽力在给儿子争取机会：“可以给他派一个德高望重的监制，好好掌控一下大方向就行了。”
邵义夫心里已经有了关停邵氏公司的电影业务，对这一块自然不怎么上心。
只不过，王天林是邵氏老臣，加入无线电视台也有7年了，他的要求不能不答应，否则的话会寒了他的心。
邵义夫缓缓将剧本盖上了，不无笑意地说道：“这个剧本先在我这里留着，有了合适的时机，我再让晶仔执导。”
王天临脸色一变，他跟了邵义夫这么多年，太了解这是什么意思了。
“六叔，上次你让和楚原考虑跟北边合作的剧本，我已经想好了。”
王天临显然不能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于是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这次就让我去一趟吧，正好我拍完《流氓皇帝》想休息个半年。”
邵义夫当然还记得这件事情，当时是看着左派电影起来了，他也感觉到了一些趋势，所以让王天临和楚原考虑一下，去大陆那边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合拍一部电影，也算是一种试探。
当时，王天林和楚原都表示需要考虑了一下，这一考虑就几个月过去了。
“既然天临你有这个心，那就定下了，过几天你就去一趟港澳办，把这事落实一下。”
邵义夫很快就有了决断，冲王天临道：“等你去北边定下了拍摄项目，这个剧本差不多也进入筹拍阶段了，到时候让你的爱徒杜奇峰和晶仔一起执导。”
这其实就是一个交易，王天林代表他去跟大陆那边谈合作，他则投钱让他儿子王晶来执导这部电影。
王天临笑呵呵地说道：“那就多谢六叔关照了。”
两父子千恩万谢地一起离开了邵义夫的办公室。
刚走出无线电视台，进到了车里，王晶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冲父亲说道：“老豆，我拍电影那可是为邵氏赚钱，邵先生为什么会不同意呢？”
“哎，乖崽，你这都看不明白？”王天临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邵先生的心思已经全在电视剧上了，看不了电影了。”
王胖子还是一脸不解：“但是拍电影能赚钱啊，为什么不拍？”
“因为邵氏电影这块招牌不亮了，没以前赚钱了，又耗时耗力，还不如拍电视剧。”
王天临适时给自己的儿子讲解其中的缘由：“邵先生这几年有意关停电影业务，只是怕寒了一帮老伙计的心，所以才一直拖着。如果你的电影赚了钱，那些老伙计肯定会更加反对关停，对于邵先生来说是一桩麻烦事，自然不想做喽。”
王晶仍旧似懂非懂，在他的认知里，既然电影能赚钱，那就可以一直拍啊，这事儿还用得着考虑？
“那怎么办？”王晶有些叹息道：“我的梦想就是拍电影赚钱，邵氏要是关停了电影业务，那我怎么办？”
王天临叹气道：“所以只能希望邵先生能够因为我们这帮老伙计心软下来，再给邵氏电影喘几口气，如果能缓过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难了。”王晶可是香港中文大学的高材生，又从四年前就开始做编剧，邵氏电影是什么吊样子他太清楚了，确实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行一步看一步吧。”王天临个人也更喜欢拍电影，但他是邵氏的老臣，向来服从惯了，如果邵义夫非要他拍电视剧，那他也不会拒绝。
只不过，他确实也不想自己的儿子也跟着把一辈子的青春都耗在了邵氏。
王天临轻声说道：“崽啊，你跟邵氏还没签正式合约，有机会的话就去外面闯一闯吧。”
“能去哪儿？”王晶不禁一脸茫然地说道：“新艺城？嘉禾？”
王天临仔细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新艺城不适合你，嘉禾的话是邵先生的死对头，你也不能去。”
“现在叫得出名字来的电影公司没几个了。”
王晶同样有些悲观地说道：“总不能让我去左派的电影公司吧，那边岂不是更没前途。”
“这个你就看错了。”王天临扭头看了王晶一眼，摇头说道：“以前的左派确实是死气沉沉，但是自从那个黄文彬来了之后，已经成了活水，甚至在荷里活都能拿到几千万美元的票房。光这份成绩，整个香港，甚至整个亚洲谁不眼红？”
此时的王晶大学毕业没几年，节操还残存不少，有些各种顾虑，喃喃道：：“那小子年纪比我轻，我去给他当小弟，会不会很丢面子啊。”
“你是要拍电影赚钱，还是要面子？”王天临没好气地瞪了他儿子一眼：“面子是自己争的，不是靠嘴说的。你看黄文彬，他是连着几部电影都压着香港这边的能力打，然后打出来的名声，你看现在谁敢再对他说三道四？”
王晶当即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才说道：“就算是我想去那边，人家也未必要我吧。”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两人刚回到家里没多久，王晶的老婆丁德筠就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儿走了出来。
丁德筠原本是空姐，在1975年经人介绍认识了王胖子，谈了三年恋爱之后，在1978年结了婚。
她走到近前，轻声说道：“老公，刚才有个电影公司的前台打了电话过来，说要找你和公公。”
“电影公司？边个啊？”王天临不由得追问道。
丁德筠回想了一下，回答道：“他说是黄文彬电影工作室，他老板想请你们明天吃个晚饭，订在了有骨气酒楼。”
“黄文彬？”王晶吓了一跳，刚才还在车上跟他爸提起这人，“老婆，你没听错吧？”
丁德筠递过来一张纸条，说道：“没有，我当时还抄下来了对方说的话。”
父子两个把纸条看了看，确实没有问题。
王晶有些谨慎地说道：“这个黄文彬请我们去吃饭，是想做什么？不会是想对付邵氏吧，他之前可是把自由总会的会长都给咒死了。”
“别胡说八道了。”王天临瞪了儿子一眼，然后说道：“自由总会一直跟左派有仇，邵氏跟他们又没有什么仇，相反还有一些交集。”
王晶更加不解了：“那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清楚。”王天临也有些糊涂了。
王晶忽然突发奇想，自嘲似地说道：“他总不会是想请我去帮他拍电影吧。”
“他拍的电影能在坎城拿奖，又能在荷里活拿几千万美元的票房，你算什么？”王天临没好气地说道。
王晶也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但是仍旧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至少能保证我拍的电影不会亏钱！”
“他拍电影多半也不是为了赚钱，很可能是为了帮官方做宣传。”王天临的思维有些老派，第一反应就是往政治方面去考量。
王胖子很快就觉得不对，反驳道：“找我们父子俩能做什么宣传？”
“这倒也是！”王天临发现用他那套老的思维实在摸不清对方的路数：“难道真是冲着邵先生去的？”
“老公，公公，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丁德筠直接了当地说道：“既然他约了你们明天吃饭，那你们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
王胖子不耐烦地说道：“你个女人懂什么，万一是陷阱呢？”
“你又懂什么！”王天临不满地打了王胖子一下，“对阿筠态度好点，她刚给我们王家生了孙女。”
“我错了。”王胖子立即认了错。
王天临淡淡地说道：“疑心生暗鬼，不用想那么多。明天直接赴宴，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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