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彻也之枪》引起的风波1
在黄文彬忙着拍戏的时候，他的一篇小说却慢慢引起了惊天的反响。
事情还要从黄文彬给《收获》交的一篇稿子说起。
那篇稿子叫《彻也之枪》，是黄文彬根据自己穿越前看到的一则新闻改写的。
正巧，之前他的小说在日本左派文学界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名气，他就顺势写了这么个短篇，算是试试水。
彭编辑看到这篇小说的时候，先是一惊，然后就感觉到这小说挺敏感，直接交给了主编萧代。
萧代同样如临大敌。
写敏感时代的小说其实不少，比如当下比较火的伤痕文学，已经到火到有些作家没有伤痕也要自创伤痕的地步了。
但是，黄文彬这篇小说的敏感点在于，故事发生在日本。
中日两国刚恢复建交没多久，正处于中日友好的阶段。
如果在这样的阶段，《收获》发布这样的小说，绝对会被口诛笔伐，批评为不顾大局、搏人眼睛。
但是小说的质量又很高，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
黄文彬自己说是想借巴金的人脉，看看能不能翻译成日语，然后在日本那边发表。
萧代还是觉得有些风险，感觉有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风波。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之后，萧代还是决定拿着这篇小说去找巴老咨询一下。
这天，他顺便拿了一些其他的稿子，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巴老的住处。
近几年，巴老有意减少大量工作，但每天拜访他的人仍旧络绎不绝。
巴老也不好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所以除了与工人直接相关的人之外，他每天最多只接见十拨客人。
萧代显然不在限制之列，他到了之后，保姆就直接通知了巴老。
“小萧啊，难得来一趟。”巴老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到保姆带着萧代上来，笑道：“坐吧，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难搞的稿子了？”
萧代笑着回答道：“什么都瞒不过主编你啊。”
“拿来我看看吧！”巴金冲萧代招了招手。
萧代立即把怀里的一小摞稿子递给了巴金，并说道：“这里面两篇伤痕小说写得不错，个中情节似乎有捏造之嫌，但是小说本来大多虚构之事，用这个理由去拒稿，似乎也有些不妥。所以还是请巴金来定夺。”
巴金毕竟是《收获》杂志的创始人兼主编，萧副主编遇事不绝，当然要找他定夺。
当然，萧代也不是真的传为黄文彬的小说来这一趟。
《收获》做为全国闻名的杂志，确实每天都会收到很多敏感的稿件。
其中太露骨的，萧代自己就能给毙了。
剩下一些十分有潜力，又恰好骑在敏感点上的作品，他就不好擅自决了别人的前程。
“这篇《绿沙》不大行。”巴金很快就看完了一篇，单拎了出来批评道：“虽然小说是写虚构之事，但不能随意捏造事实，甚至颠倒黑白。打着抗战小说之名，结果却在暗地里给侵略者张目，这种行径是要不得的。”
萧代点点头，这篇《绿沙》是一个新锐作家写的，讲的是根据地反扫荡的故事。本身主旨没什么问题，只是他在书里加了两个立场倒置的奇怪角色，使得主旨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游离。
因为，他写得很隐蔽，萧代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就像是《雄狮少年》，明明故事很不错，也很励志，偏偏把眼睛画成那样。你如果置疑，就会有人觉得你不自信，还觉得你打压国产优秀作品。
但看的时候，确实很特么的别扭！
这个《绿沙》的作者显然很有写作天赋的，他只是在一锅硬菜里面，掺了小半颗老鼠屎。
你要说他是故意的，读者就会反问，他如果是故意，那怎么不多加几颗，偏偏就这么半颗？
你如果认定他不是故意的，那这颗老鼠屎就到你嘴里了。
巴金可是文坛泰斗，对这类小把戏太清楚了，直接给挑了出来，判了死刑：“以后也别收他的稿子了。”
“这篇《如是我闻》倒是不错。”巴金又挑出来一篇小说，递给萧代：“这个叫陈村的作家，可以好好培养一下。他的思想很活跃，也很敏锐。只要稍加引导，肯定能成大器。”
萧代笑着说道：“这个作者，巴老还见过呢。”
“我见过吗？”巴金愣了一下。
萧代回答道：“就是那个找你打听徐志闻桃色新闻那个。”
巴金也有了点印象：“哦，跟黄文彬一起来的那个小瘦子是吧！”
“对对对，就是他。”萧代笑着补充道：“他是《上海文学》的丁丙坤编辑发掘的，不过因为跟着《收获》能来见你，所以他就转到我们这们来了。”
巴金也笑了起来：“哈哈哈，我要是能有这个用处，你们可以多多宣传。”
很快，他就看到了黄文彬的那篇《彻也之枪》。
萧代还特意把黄文彬的署名给抹掉了，免得巴老受到作者的影响。
“这篇小说？”
巴老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不会是黄文彬写的吧。”
萧代瞪大了眼睛：“巴老，你怎么一猜就准！”
“除了他，也没几个人这么大胆了。”巴金呵呵轻笑，接着说道：“他跟刚才那篇《绿沙》的大胆又不一样。那篇《绿沙》是对自己人亮了刀尖，而黄文彬却是想对日本人的心脏开一枪！”
萧代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你觉得这篇稿子能发表吗？”
“有点微妙。”巴金扶了一下眼镜，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小子对日本人的劣根性了解得还挺通透，简直写绝了。不过，现在中日友好期，要是在《收获》发表出来，别人会以为这是我的态度，容易引起上面的误会。”
萧代适时把黄文彬的考虑说了出来：“黄文彬说，他想让巴老做个中间人，把这篇小说发表到日本去。”
“他说要爪子（做什么）？”巴金惊得连四川话都迸出来了。
萧代把话重述了一遍。
“还真是异想天开啊。”巴金思考了半分钟，随即笑了起来：“有点意思，不，是很有意思。”
巴金又思索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他笑着说道：“我这就给石上韶和井上靖写一封信，让他们帮忙推广一下这篇小说。”
几天后。
这篇《彻也之枪》就跟着巴金的亲笔信，寄到了日本。
石上韶是巴金小说的主要日本译者，他收到巴金的信时，还有些意外。
等看完信之后，更加觉得奇怪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小说，居然要劳驾巴金亲自写信推荐。
“彻也？之枪？”
石上韶的中文功底非常好，不然也不会成为巴金小说的译者。
他回想了一下，对于“彻也”这个名字没什么太深的印象，应该不是什么名人。
接着就开始认真阅读这篇小说。
等看完之后，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会有如此凌厉像刀子般的小说？”
“太可怕了，短短两万多字，就把日本人给解剖得一览无余。”
“作者是谁来着？”
“黄……文彬？”
“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他翻了翻身边堆积的报纸和杂志，找到了一篇报道。
“哦，是黑泽明导演曾经夸赞过的那个年轻的中国编剧，还在戛纳电影节上拿下了最佳编剧奖！”
“真是个可怕的天才呢。”
“中国又要出一个像鲁迅先生，巴金先生般的文学天才了吗？”
石上韶叹息了一声：“这篇小说，要不要发表呢？”
不管发不发表，他习惯性地把这篇小说翻译了出来。
然后带上译稿，去找了他相熟的两个作家朋友水上勉以及大江健三郎。
谁也没有料到，一篇来自中国的短篇小说，竟然会在极短时间内，在日本掀起了一场文学改革浪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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