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徒弟的屋里人，他多看了几眼

红星医院三楼病房，窗外的知了声隔着玻璃透进来，闷闷的，像被水浸过。贾张氏双手合在胸前，望着窗外白晃晃的日头，嘴唇翕动，低声念叨着谢天谢地，东旭没事，老贾呀，是你保佑的吧。
　　贾东旭已经醒了，靠在床头上，脸色青白得像泡过水的纸。易中海和秦淮茹并排坐在床边，一个和颜悦色地宽慰着，一个抱着小当出神。医生先前做了全身检查，五脏六腑倒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纵欲过度、身体亏空、烟酒无度、营养不良，再加上长期失眠和情绪不稳，这才闹出了目眩头晕的毛病。按医生的说法，这叫眩晕症，医学上叫梅尼埃病，青壮年最容易得。贾东旭这属于早期，还不算难治，用药就能控制。若不及早干预，发作会越来越勤，到最后药物也压不住。
　　这年头工人瞧病不花钱，医药费倒不用愁。易中海把医生的话捡着要紧的说给贾东旭听，让他安心养病，别胡思乱想。又说冯主任发了话，下班后代表厂里来慰问，车间的事不用他操心。贾东旭点点头，眼睛半睁半闭，声音虚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说道：谢谢师傅，今儿多亏了师傅，等病好了早些回厂上班。
　　易中海点着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秦淮茹抱着小当坐在那儿，额上还沁着一层细汗，脸颊被日头晒得泛红，身上那股子淡淡的汗味混着若有若无的体香，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钻。易中海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把腰板挺得越发笔直。暗骂自己：她男人还躺在病床上呢，自己这是起的什么心思。
　　秦淮茹全然没察觉，只是抱紧了小当，怔怔地发呆。先前贾东旭倒下的那阵子，她心里头翻江倒海的，奇怪得很，她头一个想到的竟不是丈夫的安危，而是李阳的那句话——李阳曾说过，贾东旭要是死了，她若有机会顶班，她和孩子的户口就能转成城市户口。说实话，那一瞬间，她真冒出过这念头。丈夫死了，她和孩子就是城里人了，就能安安稳稳过下去。而且没了贾东旭，李阳总会对她好些。哪怕嫁不了他，陪他睡觉，换他手里的粮食，总该是行的。
　　她随即又把这念头压了下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跟着李阳过了那几个月好日子，粗粮换成了白面，菜里终于见了油星。那样的日子，是她嫁到城里前憧憬过的，如今却只能靠着偷人才过上，说来也是讽刺。偏偏李阳越是不给她好吃的，她就越是惦记。贾张氏骂她、吼她、刁难她的时候，她头一个想到的总是李阳的好——那人混是混，可有原则，从没对她动过怒，顶多板起脸训两句，她哄一哄，他便又软了。
　　正出神，贾东旭偏过头来，让她先回去做饭，说这边有妈伺候，棒梗也快放学了。秦淮茹回过神，连忙抱起小当，起身时衣摆带起一阵淡淡的热气。她挤出个笑，说那她先回去，等棒梗吃了饭再送饭过来。易中海跟着起身，说正好，他也要回院里，能帮她抱抱小当。秦淮茹眼睛一亮，连声说那太谢谢一大爷了。贾东旭和贾张氏也没觉出什么不对，只觉得易中海这老同志真是仁义，关键时候总靠得住。
　　出了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药水味混着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秦淮茹抱着小当走在前头，腰身轻轻摆着，那丰腴匀称的背影看得易中海心头火起，嗓子眼一阵阵发干。正胡思乱想着，秦淮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吟吟地让一大爷走前头，说他是长辈，她哪能走他前头。
　　易中海连忙摆手，说不用，她抱着孩子走得慢，只管走前头，他在后头跟着就行。见秦淮茹犹豫，他又补了一句，说等她抱累了就把小当交给他。秦淮茹想着还要赶回去给棒梗做饭，便不再客气，道了声谢继续往前走。易中海如蒙大赦，暗暗舒了口气，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怎么管也管不住，只觉那腰身像水磨的，一路走一路晃，晃得他口干舌燥。他反复提醒自己，这是贾东旭的媳妇儿，是自己徒弟的屋里人，可那念头越压越往上冒。
　　走到医院门口，他找了个由头，让秦淮茹在门廊下等他一会儿，说顺道去取个体检结果，立马就回。秦淮茹不疑有他，点点头，抱着小当靠墙等着。日头西斜，把门廊的柱子拉出长长的影子。秦淮茹眯着眼，心绪又飘远了。她想着李阳，此刻该是和秦京茹在乡下的院子里说笑吧。那混蛋要是始终对她这不冷不热的态度，怕真得从京茹那边想点法子了。
　　今年比去年更难。她怀里揣着孩子，更盼着能在孕期把李阳磨软了，好让他暗中接济自己，补些营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李阳的心思就变得患得患失起来，生怕他讨厌她，更怕这线彻底断了，往后接都接不上。转念又想到秦京茹，那丫头没什么心眼，倒是好哄。大约也正是这性子，李阳才会选她当媳妇儿。李阳是什么人，她心里明镜似的——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主。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娶个听话的。自己么，不过是外头那些彩旗里的一杆罢了。
　　她心里泛着酸，却也不得不承认，李阳外边的人绝不止她一个。当初勾搭她时那副不慌不忙的手段，没些历练，哪能轻易叫她上了套。想她这些年，在院里谨小慎微，轻易不与别的男人搭话，生怕惹来公婆和丈夫的猜忌。就连李阳，从前也不过是碰面点个头，连个笑都没敢多给。可偏偏就那么一个空子，就被他攥住了。而她，一个不留神，便叫他得了手。
　　正想得入神，易中海从楼里出来了，额上细汗涔涔，脚步比去时轻快了几分。他走到近前，说久等了，伸手要接小当。秦淮茹笑着摇了摇头，说快到家了，她还能抱。易中海便不再勉强，两人并肩往医院外走，夕阳把二人的影子长长地铺在石板路上，一个高一个低，中间隔着一小段若有若无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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