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炕柜一开，于莉眼皮直跳

李阳从炕上下来，上前一步，朝于莉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叫李阳。”
　　于莉连忙把手递过去，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一瞬，心头又是一跳。那只手握过来，坚实有力，干燥而温热。她感觉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声音都有些飘：“你好，我叫于莉。”
　　于海棠站在旁边，瞟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抿着嘴，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李阳松开手，转头对何雨水说：“雨水，炕柜里有过年备的瓜子花生和糖，拿出来招呼客人。”
　　何雨水应了一声，爬上炕，打开柜门。柜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名烟名酒码得整整齐齐，靠里的格子里堆着白糖、红糖、奶糖、水果糖，相邻的格子里搁着几个牛皮纸包，鼓鼓囊囊地裹着瓜子和花生。
　　于莉只扫了一眼，眼皮就跳了两跳。早听人说李阳路子广、人缘好，可那都是虚的，直到看见这满柜子的东西，她才有了实感。糖也就罢了，虽说寻常人家攒不了这么多，可总归能吃着。那些烟酒才叫真金白银——没点身份，连票都摸不着，更别说买了。
　　于海棠的目光也在柜子里停留了好一会儿，心里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她发现自己对李阳的了解实在太少了，除去工作职务，就只剩下男女之间那点事。要不是姐姐之前跟她念叨过几回李阳的事迹，她对他的认知怕还局限在炕上和办公室里。
　　“雨水，奶糖多拿几颗，我爱吃！”于海棠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昵，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李阳眨眨眼，“李阳哥，不介意吧？”
　　李阳笑了笑，对何雨水吩咐道：“拿十五颗，一人五颗。”
　　奶糖两块五一斤，还得凭票，这些全是年前替人筹物资时人家送的。今儿于莉头一回来，他也有意摆出些场面。
　　“谢谢李阳哥，今儿没白跑！”于海棠笑嘻嘻地接过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于莉抿了抿嘴，这东西难得，她舍不得推辞，双手接过，含笑道了声谢。
　　“甭客气，糖就是拿来吃的。”李阳指了指炕和屋里的凳子，“随便坐，当自己家。”
　　何雨水把搪瓷盘装满端上炕桌，眼珠一转，笑着提议：“都上炕吧，上头暖和。”
　　于海棠二话不说脱了鞋爬上去。于莉迟疑了一下，也跟着盘腿坐了上去。李阳把奶糖一人五颗分了，又抓了把瓜子花生推到中间：“都尝尝，味道还行。”
　　于莉剥了颗花生，感慨道：“早听说李科长门路广，今儿才真正见识到。”
　　“那都是别人瞎传的，当不得真。”李阳笑着摆了摆手，“也别叫科长了，听着生分。不介意就叫我李阳。”
　　于莉抿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应了：“你比我大，我跟着海棠喊李阳哥吧。”
　　“成，一个称呼而已。”
　　四个人围着炕桌，嗑着瓜子花生闲聊，东家长西家短，气氛倒也松快。于莉起初那股紧张劲儿慢慢散了——她到底比于海棠大一些，又在社会上历练了几年，说话比妹妹沉稳得多。聊着聊着，李阳便摸清了她的大致情况：小学毕业就一直在家待着，这几年四处找工作，可没个过硬的关系，压根轮不上她。话里话外，隐约透着想请李阳帮忙的意思。
　　李阳只当没听出来。每个工作名额都拴着一个人的人生，他才跟于莉见头一面，不至于让人家几句话就哄得晕头转向。名额没那么廉价。
　　于莉见他没接茬，也不失望。她今儿本就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思来的，先处好关系，往后时机到了再开口也不迟。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何雨水忽然站起来：“我去趟厕所，一会儿回来。”
　　“我也去！”于海棠紧跟着跳下炕。
　　屋里转眼就剩李阳和于莉两个人。方才四个人说说笑笑倒不觉什么，这会儿安静下来，气氛忽然有些微妙。于莉低着头剥瓜子，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捻着壳，不知该说什么。淡淡的雪花粉香味从她身上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李阳看了她几眼，这姑娘模样确实不错，五官耐看，低眉垂眼的样子自有一股沉静。他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也到了岁数，怎么还没处对象？”
　　于莉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瓜子壳：“想处来着，总碰不上合适的。光去年就相了十多次亲，条件好的差的都见过，就是谈不到一块儿。”她抬起头，反问道，“你呢？条件这么好，该找个干部子女吧？”
　　李阳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有个青梅竹马，岁数还没到，等她呢。”
　　于莉的手指顿了一下。片刻的沉默后，她挤出一丝笑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苦涩：“原来如此。我就说你这么好条件怎么一直单着。”
　　虽说来之前就没抱多大指望，可真得了准信，心里还是凉了一截。这样的男人太难得了——模样好，工作好，待人接物样样周全。自己跟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李阳笑了笑，像没察觉她的失落，自顾自往下说：“其实以前我也相过不少回亲。去年有个朋友介绍了个护士认识，见了一面，差点让人坑了。打那以后我就绝了相亲的念头，一门心思等那青梅竹马。快了，明年她就到岁数，到时候扯证。”
　　于莉抿了抿嘴，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羡慕：“那姑娘运气真好。”
　　“怎么，听你这口气——我要是没对象，你还想跟我处？”李阳笑吟吟地看着她。
　　于莉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地认了：“你各方面条件都好，我自然想了。不过既然你有主了，能交个朋友，我也挺高兴的。”
　　李阳哈哈一笑，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能跟你做朋友，我也高兴。”
　　于莉低下头继续剥瓜子，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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