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考上大学，就能多陪你几年

十点多，院里的人声渐渐歇了，各家各户的灯陆续灭尽。李阳披上棉袄，摸黑进了中院何雨水的房间。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过程是温柔而绵长的。事后，李阳靠在炕头点了根烟，何雨水窝在他臂弯里，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绯红。
　　“你哥今儿来找我了，让我帮忙凑票。”李阳弹了弹烟灰，压低嗓子说。
　　“他想凑齐三转一响？”何雨水仰起脸。
　　李阳点了点头：“说是看中了你们学校一个高三的姑娘，想把大件儿备齐了，追人家才有底气。另外也是让许大茂给刺激的——许大茂结了婚，三转一响样样齐全，在你哥跟前没少嘚瑟。你哥想争口气。对了，他还想修房子，托我弄材料，我给回了。”
　　何雨水抿嘴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哥这人想一出是一出，过几天热乎劲儿过了就又撂下了。不过他把钱花在大件儿上也好，搁在家里稳当，总比拿去填别处强。”
　　自打何雨柱给秦淮茹借钱又借车，何雨水就多了个心眼。她不怕别的，就怕何雨柱把家底败光了，自己又得跟着吃糠咽菜。
　　“别担心。”李阳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往后他再败家，你不还有我吗？饿不着你。”
　　何雨水往他怀里拱了拱，心里头暖烘烘的。这世上只有李阳让她踏实，能替她遮风挡雨。
　　“我想考大学。”她忽然说。
　　李阳愣了一下：“你现在才上高中，怎么一下子想到考大学了？”
　　“考上大学，就能多陪你几年。”何雨水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枕边的羽毛，“我总要嫁人的，可我知道你不会等着我。只要我考上大学，就能暗地里多陪你一阵子。”
　　聋老太太常喊她傻水，可她一点也不傻。这个岁数能念到高中的姑娘，本就是极出挑的那一拨。从小没妈，爹又跑了，她早早学会了自立，心思也比同龄人沉得多。没有李阳，她大概高中毕业就嫁人生子了。可眼下有了他，她不想这么快撒手。让他等到自己毕业再娶，那不现实，她也不忍心绊着他往上走。琢磨了好几天，才在今夜把话摊开——为的是不让李阳心里有负担。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何雨水感觉到了那个力度，心里忽然就安定了。她知道，他听懂了。
　　“哥，我现在也能算你半个婆娘了吧？”她轻启嘴唇，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算。就差一张证，一场酒席。”
　　“还有——没人知道。”何雨水抿着嘴，脸蛋儿酡红，眼里却亮晶晶的。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一声一声沉沉的心跳，忽然觉得这间黑漆漆的小屋比哪儿都暖和。“我好幸福。我妈没了以后，爸又跑了，直到现在才又尝到家的滋味。”
　　“我也是。”李阳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让人上瘾。”
　　“那你往后就多回家来。”何雨水仰起脸，眸子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这个家，门一直给你开着。”
　　李阳没再说话，只是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等何雨水沉沉睡去，李阳才悄悄抽回胳膊，替她把被角掖严实，摸黑回了前院。到了下半夜，门又轻轻响了三声——秦淮茹来了。贾东旭最近那副魂不守舍的德行让李阳心里犯膈应，这段时间虽然还照常给秦淮茹吃食，却跟她明说了，那事儿暂且搁一搁。秦淮茹倒也无所谓，只要不少她吃的，别的都成。她还乐得轻松。
　　翌日，星期天，不用上班。李阳踏踏实实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头爬到窗棂上方才睁眼。穿好衣裳到厨房换了新炭，坐上水壶，洗脸刷牙。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碗凝固的红烧肉搁进碗柜。面还有，不用另拿。
　　他迈步走到中院，站在何雨水房门前，扯开嗓子喊：“雨水，起了没？早上过来吃面！”
　　“没呢！哥，我这就来帮你煮！”何雨水在屋里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李阳笑了笑，转身往回走，正撞见秦淮茹端着一盆尿布从贾家出来。紧接着，何雨柱也抱了一满怀脏衣裳，从自家屋里跨出门槛。
　　“秦姐，麻烦你了啊！”何雨柱笑容满面地把衣裳撂在门口。
　　秦淮茹抿嘴一笑：“没事，都是邻居，该互相帮衬。”
　　李阳皱了皱眉，几步走上前：“你们这是闹哪出？”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呵呵地说：“我跟贾东旭商量好了，往后每月给秦姐三块钱，请她帮我洗衣裳。”
　　李阳把目光转向秦淮茹。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东旭和婆婆都应了的。”昨晚她本想跟他解释，谁知李阳嫌她膈应，蒙头就睡不理她。这会儿她心里有些发虚，垂下眼不敢看他。
　　“傻柱，我是看明白了，你一点都不傻。”李阳盯着何雨柱，慢慢吐出一句，“比谁都精，贼精贼精的。”
　　何雨柱嬉皮笑脸地一摊手：“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就许你拿糖请我妹妹洗衣裳，不许我花钱请秦姐洗？”
　　李阳摆了摆手：“少往一块儿扯。我请雨水洗衣裳，是她有低血糖，我给她糖吃，她不想白拿我的东西，才非要帮我洗。这是两码事。”
　　“有这事？她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何雨柱皱起了眉头。
　　“你那时候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没把雨水饿死算她运气好。”李阳一点面子没给他留，“这事聋老太太和一大爷都知道。”
　　“不错，这事我知道。”易中海从自家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点了点头。
　　何雨柱一下子噎住了，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酸得厉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妹妹，确实亏欠了太多。以前总想着姑娘家长大了总要嫁出去的，得过且过，有口吃的就行。后来就算对雨水好了些，也是看李阳老照顾她，自己脸上挂不住才敷衍着表示一下。难怪雨水对自己那么大意见——他一直想不通，这下算是找着病根了。
　　何雨水从屋里走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一句话没说，迈步就往前院走。
　　何雨柱鼻子一酸，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没怪妹妹给自己脸色看，只是心里头翻江倒海地后悔。往后得找补回来，终究是兄妹俩，他不想以后成仇人。可这股憋屈劲儿无处发泄，一扭头看见李阳，火噌地就上来了。
　　“李阳！我什么时候把雨水饿着了？这些年不是我一直养着她？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个外人以后少管闲事！”他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傻柱，怎么说话呢！”易中海脸色一沉，“这些年多亏李阳照应，雨水才跟你缓和不少。你别不知好歹！”
　　李阳笑了笑，走上前去，忽然一记勾拳掏在何雨柱小腹上。
　　何雨柱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捂着肚子弯下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紫，连气都喘不上来。钻心的疼从腹部往四肢蔓延，五脏六腑像被人拧成了一团。
　　“给你脸了。敢在我面前大吼大叫，谁给你的胆子？”李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从家里出来看热闹。见李阳揍了何雨柱，个个目瞪口呆——何雨柱在院里称王称霸多少年了，打遍全院无敌手不是吹的，谁能想到李阳只用了一拳，就把人揍成了这副模样。
　　“打得好！这狗东西横惯了，就该有人治治他！”
　　“李科长多好的人，帮他照顾妹妹还照顾出错了？”
　　“就是，好赖不分的东西，揍得轻了！”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全站李阳这边。
　　何雨柱捂着肚子慢慢缓过气来。这种感觉他很久没尝过了——上一次还是李阳刚进院那阵子，可那是私底下，没人看见。今儿当着满院子人的面，不但身上疼，脸上更臊得慌。他敢怒不敢言，见李阳冷冷地盯着自己，心里一慌，低着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我错了。今儿没过脑子，不该冲你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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