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自投罗网
何东明愣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施工单位已经承诺活动之前拆除围挡，临时恢复通行，主要是这个原因。”
“方案里没有施工单位的书面承诺，也没有恢复后的道路宽度和承载人数。”
陆川翻到后面一页：“还有，皇朝国际娱乐的地下停车场和云庭会所后勤通道共用一个出口，一旦江景大道出现拥堵，两边车辆和疏散人群会全部挤到同一个位置。”
“这个问题你们现场测算过吗？”
何东明的神情有些尴尬：“陆科长，这份方案只是初稿，具体细节后续还可以继续修改。”
“既然是初稿，就不应该要求我们今晚给出同意意见。”
陆川将文件放回桌上：“两万人不是小数字，华宁区刚刚发生纵火和走私仓库事件，现在又急着恢复大型活动，一旦出事，谁来承担责任？”
何东明的语气也慢慢变得不太好看：
“陆科长，华宁区举办消费季是经过市里原则同意的，我们今天过来是希望各部门共同完善方案，并不是让应急局单独决定活动办不办。”
“我也没有决定活动不能办。”
陆川看着他：“我只要求你们把方案里缺少的内容补齐，疏散路线没有现场测算，临时用电没有第三方检测报告，安保人数只写了一个总数，连各个入口怎么分配都没有。”
“这种方案出了事，所谓的共同负责只会变成所有人都说自己不知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
姜舒窈没有制止陆川，只是看向何东明说道：
“陆科长提出的问题都在职责范围内，华宁区如果真的准备举办活动，就应该把这些风险提前解决，而不是等活动开始以后再现场协调。”
何东明见姜舒窈也没有松口，只能退让一步：“可以，我们今晚回去补充，明天下午再召开现场协调会。”
“不过活动日期已经向社会公布，市领导也可能出席开幕式，希望应急局能够考虑整体影响，别因为一些能够整改的小问题耽误全市工作。”
陆川听见这句话，心里的不舒服反而更加强烈。
方案刚送过来，活动日期却已经对外公布。
这意味着所谓征求意见，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留下拒绝的余地。
等何东明等人离开以后，周启林才忍不住说道：
“这明摆着是先把消息放出去，再逼咱们签字，现在全市都知道消费季要开，谁提出延期，谁就成了影响经济恢复的人。”
姜舒窈揉了揉眉心：“所以更要把每一项问题写清楚，所有修改意见全部留痕。”
“陆川，你负责现场风险清单，明天下午之前，把江景广场、皇朝国际娱乐和云庭会所重新走一遍。”
陆川点了点头，却又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六点半了，温鹿溪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
陆川心里莫名有些不安，趁周启林等人整理材料时，走出会议室给温鹿溪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你还在办公室吗？”
温鹿溪那边十分安静：“在啊，我还能去哪里？”
陆川听见她的声音，稍微松了一口气：“叶晓曼后来有没有再联系你？”
“没有。”
温鹿溪顿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不是让我老实等着吗？我今天绝对服从陆科长管理。”
“少跟我贫嘴。”
陆川压低声音：“等我开完会，咱们一起去找许队长，那段录音和叶晓曼的事情必须交给市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温鹿溪才轻声答应：“好，我等你。”
陆川挂断电话，转身回到会议室。
可他不知道的是，温鹿溪此刻并不在应急局。
她正开着车，窗外已经出现了老江轮修造厂锈迹斑斑的围墙。
手机另一端，叶晓曼正躲在城东一家快捷酒店里。
她的身边坐着程秉舟派来的两名男人。
其中一人将温鹿溪的通话录音保存下来，随后看向叶晓曼。
“做得不错。”
叶晓曼脸色苍白，声音也一直发抖：
“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女儿送回来？”
男人看了她一眼：“等温鹿溪进了修造厂，你自然会见到女儿。”
叶晓曼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你们答应过不会伤害她，我什么都说了，也把温青禾的事情全告诉你们了，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
“那就老实待着。”
男人没有再理她，只拿出手机向程秉舟发了一条消息。
“人已经到了。”
另一边，关帝庙后面的厢房里，程秉舟收到消息以后，转头看向韩启山。
“温鹿溪已经进场。”
韩启山问道：“陆川呢？”
“还在应急局开会。”
程秉舟合上手机：“夜游消费季的方案已经把他拖住了，他今晚发现温鹿溪失踪的时候，修造厂那边应该已经处理干净。”
韩启山神情有些复杂：“九爷到底准备怎么处置那个女人？”
程秉舟看向窗外，语气平静：“还不能让她死。”
“毕竟她活着，那个陆川才会着急。”
……
老江轮修造厂已经废弃了将近十年，周围一片破败，而温鹿溪下车以后，才给叶晓曼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没有人接，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只收到一条消息。
“从西门进来，我不敢开灯。”
温鹿溪抬头看向厂区深处，二号办公楼是一栋灰白色的旧楼，距离西门大约两百米，窗户几乎已经全部破碎。
周围十分安静，只有风吹过铁皮时发出的摩擦声。
她没有立刻进去。
这一路上，温鹿溪已经反复想过陆川说的话，最后拿出手机，想给陆川发一条定位。
手指已经落在屏幕上，她却又停了下来。
如果陆川知道她偷偷来到修造厂，第一反应肯定是报警。
叶晓曼一旦发现警察出现，很可能会立刻离开。
更何况对方已经说过，今晚之后就会带着家人离开江南市。
温鹿溪最后只给陆川发了一条定时发送的消息。
“我去了一个地方，如果九点半之前没有取消这条消息，你就去找许队长。”
她没有在消息里写具体地址，却将实时位置共享设置成了九点半自动开启。
做完这些，她才握紧手机，朝二号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一层堆满了废弃桌椅。
楼梯上全是灰尘，却能看见几串刚刚留下的脚印。
温鹿溪顺着脚印走到三楼，轻声叫道：“晓曼姐？”
走廊里没有回应。
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房门半开，里面摆着一张旧桌子，桌上还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温鹿溪推门进去，刚准备打开塑料袋，身后的房门却突然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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