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禁足
照片的背景里，麻辣烫店外正好驶过那辆灰色面包车。
虽然车身只拍到了一半，可侧门打开的一瞬间，里面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洪彪。
而坐在洪彪旁边的人，赫然就是程秉舟。
更关键的是，面包车的后排还堆着几只黑色行李袋。
其中一只行李袋没有拉好，里面露出了几沓用银行封条扎起来的现金。
陆川立即拿过手机放大照片。
“他们不是单纯给洪彪送饭。”
温鹿溪也意识到了问题：“这是准备让他跑路？”
“嘉盛冷库出事之后，程秉舟肯定要把洪彪送出江南市。”
陆川看了一眼时间，照片拍下已经过去十几分钟。
那辆面包车从老体育馆方向离开之后，并没有驶向市区，而是往城西去了。
城西有高速口，也有一条通往外地的老国道。
陆川立刻拿起外套，温鹿溪也跟着站了起来：“去哪？”
“先回车上。”
“追他们？”
“已经来不及了。”
陆川看着照片里程秉舟的侧脸：“但这张照片能证明嘉盛冷库被查之后，他还在给洪彪提供车辆和现金。”
“只要洪彪被公安找到，程秉舟也跑不掉。”
温鹿溪把手机收好，眼中再度恢复了光芒：
“看来老板娘说得对。”
“什么？”
“咱们这张合影拍得挺值。”
……
灰色面包车没有直接出城，第二天上午，华宁分局传来消息，车辆被发现停在城西一处废弃汽修厂附近。
车里没有人，几只黑色行李袋也被带走了。
警方在车内提取到洪彪的指纹，却没有发现程秉舟留下的痕迹。
华宁分局根据车辆出现的位置，对周边旅馆和出租屋和交通站点进行了排查。
可洪彪就像消失了一样。
程秉舟则通过律师表示，照片里的男人并不是他。
因为画面只拍到了侧脸，清晰度不高，没有办法直接确认身份。
至于那辆面包车，登记车主是一家已经停止经营的劳务公司，和华曜实业同样没有任何关系。
温鹿溪看完华宁分局发来的情况说明，气得把材料扔到了桌上。
“他们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
“程秉舟的脸都拍到了，还能说不是他？”
周启林提醒道：“一张照片不能代替身份鉴定，他否认很正常。”
“那现金呢？”
“带现金也不违法。”
“洪彪是袭击检查人员的嫌疑人，程秉舟给他送钱准备跑路，这难道还不算包庇？”
周启林叹了口气：“问题就在于你暂时证明不了那个人是程秉舟，也证明不了袋子里一定是现金，更证明不了他知道洪彪正被警方寻找。”
温鹿溪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陆川则一直在看车辆发现位置附近的地图。
废弃汽修厂往南三公里，就是一片已经停工多年的房地产项目。
项目名叫锦湖新城。
开发商资金断裂之后，十几栋楼只建好了主体，周围用铁皮围挡封闭，里面长期没有人管理。
“这里有人检查过吗？”陆川问道。
“华宁分局说已经安排辖区派出所看过，没发现洪彪。”
陆川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检查的？”
“今天早上七点左右。”
“几个人进去的？”
周启林翻了一下情况：“辖区派出所两名民警，还有项目留守人员陪同。”
温鹿溪立刻听出了问题：“那么大一个烂尾楼项目，两名民警走一圈能查完？”
“人家主要检查的是临街几栋楼和工棚。”
“里面还有十几栋楼呢？”
周启林无奈道：“温记者，我只负责转达反馈，你冲我发火也没用。”
陆川没有参加争论，他看着地图上锦湖新城的位置，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程秉舟既然准备把洪彪送出城，原本肯定已经安排好了路线。
可昨晚那辆面包车被麻辣烫店的照片意外拍下，车辆继续上高速或者走国道，沿途监控很容易锁定行踪。
所以他们临时改变了计划，把车丢在汽修厂。
洪彪则先藏进附近的烂尾楼，等风头过去之后再换车离开。
“咱们去锦湖新城看看。”陆川说道。
周启林脸色一变：“又去？”
“放心，我只是去外围侦察一下而已。”
“陆川，你昨天才被市政府提醒过，洪彪现在是公安在找的人，你继续掺和下去，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
“你负责不了。”
周启林语气也重了起来：“洪彪敢当着联合检查组的面打人，身上还可能带着凶器，你是应急局的科长，职责是做安全生产和突发事件协调，不是追逃犯。”
陆川沉默了片刻：“那就只让温鹿溪带我去看一眼周围情况，确认有没有异常就走。”
“她现在连记者采访都被停了。”
温鹿溪忍不住开口：“周科长，我只是开车路过城西，应该不需要向应急局报备吧？”
周启林看着两个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拿起手机，直接给姜舒窈打电话。
姜舒窈听完之后很快赶了过来。
她把陆川叫进旁边的小会议室，关上门后便压着火气问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每次都能走运？”
“我只是想确认洪彪是不是藏在锦湖新城。”
“确认之后呢？你去把他抓回来？”
“我会报警。”
“那你现在就可以把判断告诉公安，让他们去查。”
“华宁分局早上已经查过一遍，他们不会因为我的推测再进去大范围搜查。”
姜舒窈看着他：“所以你就准备自己去？”
“我不打算冒险，我只是打算看看情况而已。”
“陆川，你清醒一点。”
姜舒窈的语气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冷静：“昨天洪彪打你的时候，我就在现场情况说明里看得很清楚，他下手是冲着要害去的。”
“你要是真在烂尾楼里碰见他，那里没有检查组，没有消防人员，也没有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会放过你吗？”
陆川没有说话。
姜舒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缓了下来。
“你想查曹九霖，我不拦你，嘉盛冷库的事你也确实办得漂亮。”
“可你不能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怕的人。”
“你真出了事，罗浩他们怎么办？应急局怎么向市委交代？沈清漪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提到沈清漪，陆川的神情终于有些变化。
姜舒窈继续说道：
“温鹿溪已经失去了姐姐，她现在一门心思想查清真相，很多时候顾不上危险。”
“你不能跟着她一起失去判断。”
陆川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等陆川离开会议室后，温鹿溪才立刻迎了上来：“怎么样？”
“姜处那边不准。”
“温鹿溪有些失望：所以你就真不去了？”
“先把线索交给公安吧。”
温鹿溪有些失望，却没有再劝。
下午两点，陆川以嘉盛冷库袭击事件受害人的身份，将洪彪可能藏在锦湖新城的判断正式反馈给华宁分局。
华宁分局也很快作出回应，表示会进一步核查。
直到下午五点，警方依旧没有传来消息。
但是，温鹿溪却接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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