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舞伴

他把手机从手下手里拿过来，亲自递给了温鹿溪。
　　“陆科长的舞伴当然不会有问题，只是贵宾区涉及一些客户隐私，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过去为好。”
　　温鹿溪接过手机：“抱歉，给韩总添麻烦了。”
　　“没关系。”
　　韩启山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音乐已经开始了，两位可别因为这点小事浪费一支舞。”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川和温鹿溪只能一起走进舞池。
　　陆川很少跳舞，动作显得有些生硬。
　　温鹿溪倒是十分熟练，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被陆川握着，腰身也随着音乐轻轻摆动。
　　“手往上一点。”
　　她压低声音提醒。
　　陆川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好放在她后腰露出的皮肤上，掌心能够清楚感觉到女人腰肢的柔软。
　　他把手往上挪了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鹿溪抬眼看着他，嘴角依旧带着笑。
　　“先跳完，不然韩启山马上就会知道你刚才是在替我解围。”
　　“你胆子很大。”
　　“胆子不大的人当不了调查记者。”
　　“芳姐的下场你应该听说了。”
　　温鹿溪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所以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说完之后，忽然踩了陆川一脚。
　　陆川皱眉：“你故意的？”
　　“你刚才也踩了我一次，扯平了。”
　　温鹿溪又露出了那两个浅浅的酒窝。
　　“陆科长，你跳舞的水平比我想的还差。”
　　“我也没想到自己今晚会有个舞伴。”
　　“那你运气不错。”
　　她身体轻轻转了一圈，裙摆随之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重新靠回来时，温鹿溪已经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塞进了陆川西装口袋。
　　“陈守义的红皮本，记的很可能是死人赔偿款。”
　　陆川眼神一沉，温鹿溪却没有继续解释。
　　音乐结束之后，她便松开陆川的手。
　　韩启山站在舞池外面，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人。
　　“陆科长和这位小姐配合得不错。”
　　温鹿溪笑道：“主要是陆科长带得好。”
　　陆川没有拆穿她。
　　韩启山随即看向温鹿溪：“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鹿溪。”
　　“姓什么？”
　　温鹿溪顿了一下。
　　陆川直接接过了话：“韩总似乎对我的朋友很感兴趣？”
　　韩启山笑了起来：“随便问问而已。”
　　他伸手替陆川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动作十分自然，却正好碰到了装着纸条的那个口袋。
　　“陆科长，华宁区的晚上很热闹，身边有个漂亮舞伴是好事。”
　　“不过人太漂亮了，难免会被别人惦记。”
　　“可得看好了。”
　　离开云庭会所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温鹿溪依旧挽着陆川的胳膊。
　　直到走出大门，她才准备把手收回来。
　　陆川却低声说道：“别动。”
　　“怎么了？”
　　“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温鹿溪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身体却明显僵了一下。
　　陆川没有回头，只通过玻璃门的倒影看见两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跟了出来。
　　两个人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台阶旁边抽烟。
　　可等陆川和温鹿溪走向停车场时，他们也慢慢跟了过来。
　　“你的车呢？”陆川问道。
　　“我坐地铁来的。”
　　“你穿成这样坐地铁？”
　　温鹿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裙：“我还带了外套，刚才放在寄存处，被他们扣下了。”
　　陆川没有继续问，周启林已经坐上了华宁区安排的车，准备和其他部门的人先回单位。
　　陆川走过去跟他说了两句话，让他先走，随后便打电话叫来了罗浩。
　　十分钟后，罗浩开着应急局的车到了会所门口。
　　温鹿溪坐进后排时，那两个跟踪的人还站在原地。
　　罗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陆科长，这位是？”
　　温鹿溪立刻笑道：“他今晚的舞伴。”
　　罗浩瞪大眼睛，而陆川则无奈的看向了她：“行了，说正事。”
　　“知道了，领导。”
　　温鹿溪靠在后座上，修长的双腿斜放到一边，脸上完全看不出刚刚差点被人拖走的紧张。
　　陆川让罗浩把车开到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店。
　　这里离公安大院只有几百米，门口也有监控。
　　三个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温鹿溪点了一杯热牛奶，喝了两口才终于说道：
　　“我叫温鹿溪，江南都市报调查部记者，不过现在暂时被调到了生活版。”
　　“为什么被调走？”
　　“因为我一直在查云庭会所。”
　　温鹿溪打开手机，从加密文件夹里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姐姐温青禾。”
　　“四个月前，她从云庭会所后面那栋员工公寓掉下来，当场死亡。”
　　陆川皱眉：“警方怎么认定的？”
　　“饮酒后意外坠落。”
　　温鹿溪把手机放到桌上：“可我姐姐从来不喝酒，而且她出事前一天给我打过电话，说自己发现了几笔有问题的账。”
　　“她在什么地方工作？”
　　“澄海文化传播公司，名义上负责云庭会所和几家夜场的活动宣传，实际上也替那些场所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支出。”
　　“其中有一类支出叫事故善后款。”
　　“那你姐姐查到了什么？”
　　“她没来得及说清楚。”
　　温鹿溪点开一段只有十几秒的录音。
　　背景里十分嘈杂，温青禾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鹿溪，账上已经有六个人了，金澜那边的陈守义也在查消防的事情，他们可能要……”
　　录音到这里便突然中断。
　　温鹿溪关掉录音，神情也黯淡下来。
　　“第二天凌晨，我姐姐就死了，她的手机也不见了。”
　　罗浩忍不住说道：“这段录音你们没有交给公安？”
　　“交了。”温鹿溪看着他，“可这段话没有提到具体的人，也没有说明那六个人是谁，单靠十几秒录音不能推翻原来的事故结论。”
　　“后来澄海文化给了我父母八十万，说是出于人道主义补偿。”
　　“我父母本来不肯签字，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人把我上下班的照片送到了他们家里。”
　　温鹿溪语气很平静，可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
　　咖啡店里安静了下来，这就是她敢冒险调查的理由。
　　温鹿溪并不只是个觉得事情可疑，想要挖新闻的记者。
　　死的人是她亲姐姐。
　　她父母因为恐惧选择了沉默，她却没有办法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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