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地下三层

陆川等人重新回到金澜国际时，马洪全还站在控制室里。
　　看见那把铜钥匙之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马总，地下三层在哪里？”陆川直接问道。
　　马洪全愣了好一会才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栋楼根本没有地下三层。”
　　许队长把钥匙放到桌上：“这上面写得很清楚，金澜国际B3西区。”
　　“可能是以前施工时留下来的钥匙。”马洪全连忙解释，“金澜国际改造过好几次，楼层编号也有变化，不能只凭一把钥匙就说有地下三层吧？”
　　陆川看向周启林：“原始竣工图能不能调出来？”
　　“住建局那边应该有。”
　　周启林马上打电话联系。
　　半个小时后，华宁区住建局传来了一份十七年前的原始竣工图。
　　图纸上果然有地下三层。
　　不过按照当年的规划，地下三层只是设备夹层和人防空间，后来金澜国际进行商业改造时，新的平面图里便没有再标注这层。
　　何队长看完后脸色也沉了下来：“设备夹层和人防空间不可能直接从图纸上消失，最多也只是封闭不用而已。”
　　马洪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来这里才三年，以前改造的情况我真的不清楚。”
　　“你是总经理，自己大楼里有几层都不知道？”罗浩忍不住问道。
　　马洪全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根据原始图纸，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就在地下停车场西北角。
　　可一行人到了现场之后，却只看见了一面新刷过漆的墙。
　　何队长拿手敲了几下，墙后明显是空的。
　　“这是轻质隔墙，后面还有空间。”
　　许队长立刻让金澜国际找施工人员拆墙，马洪全还想阻拦，却被陆川直接打断。
　　“地下空间没有申报，也没有纳入消防管理，昨晚又发生了火警，这面墙今天必须打开。”
　　马洪全脸色难看：“陆科长，拆墙会影响大楼正常营业，能不能先让我们内部核实一下？”
　　“不能。”
　　陆川看着他：“现在不是征求你意见，是排查重大安全隐患。”
　　施工人员很快赶到。
　　切割机刚把墙面打开，一股沉闷的烟味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墙后果然有一道楼梯。
　　楼梯一直往下延伸，旁边的应急灯已经坏了，扶手上积着一层薄灰，可台阶上却有很新的脚印。
　　陆川等人戴上口罩，顺着楼梯下去。
　　地下三层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走廊两边装着深色木门，墙面上还贴着厚厚的隔音材料，虽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可从地毯上的压痕还能看出这里以前摆过不少桌椅。
　　最里面还有一间面积很大的大厅。
　　大厅中央留着几排圆形印记，像是有人刚把桌子拆走，墙上则装着监控设备，只不过所有硬盘都已经被拿走了。
　　许队长蹲下身，从角落里捡起了一个塑料筹码。
　　“这里以前恐怕不是什么仓库。”
　　马洪全跟在后面，脸色已经一片苍白：“这……这些我真不知道，可能是以前租户留下来的。”
　　“租给谁了？”陆川问道。
　　“我还要回去查合同。”
　　“你最好能查得到。”
　　陆川没有继续跟他浪费时间，而是沿着大厅往里面走。
　　西侧还有一道铁门。
　　他把红磨坊里找到的铜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拧，门锁果然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尽头则通向锦华停车场。
　　这也就解释了陈守义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长乐巷的监控里。
　　他很可能从红磨坊后门进了停车场，再通过这条通道回到金澜国际地下三层。
　　罗浩在通道墙边停了下来：“陆科长，这里有血。”
　　墙角有几滴已经变暗的红色痕迹，旁边还掉着一副被踩碎的眼镜。
　　许队长戴上手套把眼镜装了起来。
　　陈守义的证件照片上，戴的正是一副黑框眼镜。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在铁门旁边，陆川又发现了半张被烧过的纸。
　　纸张大部分已经变成黑灰，只剩下右下角还能看见几行字。
　　华曜安保服务费，十八万。
　　下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签名。
　　陆川把残纸递给许队长：“这个华曜安保和停车场的管理公司是不是一家？”
　　许队长让人查了一下，很快有了结果。
　　华曜安保，华曜城市服务和锦华停车管理公司的股东完全不同，法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可三家公司的注册地址都在同一栋写字楼里。
　　更巧的是，金澜国际的保安，停车场管理和夜场秩序维护，全部由这三家公司负责。
　　许队长皱了皱眉：“明面上分得很干净，实际上恐怕是一套人。”
　　何队长也在旁边翻看维保记录：“还有消防系统。”
　　“怎么了？”
　　“金澜国际的消防设备维保单位叫安汇消防技术公司。”
　　何队长指了指手机：“我让队里查了一下，华宁区江景大道附近一共有十八家大型娱乐场所，其中十三家的消防维保都是安汇消防负责。”
　　陆川看向他：“这些场所以前有没有出过问题？”
　　“问题不少，但每次检查都能过。”
　　许队长冷笑了一声：“停车、安保、消防全是一套关系，地下还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场所，看来陈守义捅到的东西不小。”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空荡荡的地下大厅。
　　昨晚发生火警之后，这里的人连夜把东西全部搬走，监控硬盘也被带走了。
　　可对方动作再快，还是留下了痕迹。
　　最重要的是，陈守义很可能就在这里挨了打。
　　离开地下三层后，陆川第一时间让何队长封闭现场，同时要求金澜国际立即停业整改。
　　马洪全一听就急了：“整栋楼停业？陆科长，这里面不只是娱乐场所，还有酒店和商场，停一天损失就是几百万啊！”
　　“那就分区域停业。”陆川说道，“酒店和商场经过检查确认安全之后可以恢复，地下空间和所有娱乐场所全部停止营业，什么时候把消防建筑和经营手续说清楚，什么时候再谈恢复。”
　　马洪全脸色铁青，却没敢继续争辩。
　　而消息传出去不到一个小时，江景大道附近十几家娱乐场所便同时挂出了设备检修和内部调整的通知。
　　到了晚上，往日灯火通明的半条街竟然暗了下来。
　　罗浩看着车窗外一块块熄灭的招牌，忍不住说道：
　　“咱们只查了一家，怎么全都关门了？”
　　陆川看向远处依旧亮着灯的高楼。
　　“看来，有人已经开始听到风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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