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夜访会所

那女人穿着一条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在脑后，眉眼妩媚，带着浅薄的风尘气。
　　她走到陆川面前，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才笑了笑：
　　“你就是陆川？”
　　陆川看着她：“你认识我？”
　　女人轻轻一笑：“最近青石坝到处都是你的名字，想不认识都难。”
　　林晚乔看着她：“你是梅姐？”
　　“别人都这么叫。”
　　梅姐的目光又落回陆川身上，语气忽然轻了些：
　　“陆副组长，深夜带着漂亮女干部来这种地方，你胆子不小啊。”
　　陆川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说道：
　　“我想问周诚的事。”
　　梅姐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随即才转身往里走。
　　“跟我来。”
　　锦岚会所三楼比一楼安静得多，两边包厢的门都关着，有的里面传出笑声，有的只有女人低低的劝酒声。
　　陆川和林晚乔跟着梅姐往里走。
　　而路过一间半开的包厢时，一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正坐在沙发扶手上，细白的腿交叠着，手指夹着烟，眼神从陆川身上轻轻扫过。
　　林晚乔下意识皱了皱眉。
　　梅姐看见她的表情，反而笑了：
　　“林组长不习惯这种地方？”
　　林晚乔淡淡说道：“确实不习惯。”
　　“那是好事。”梅姐说道，“习惯了，就说明人已经被这种地方吃了一半了。”
　　她随即推开最里面的一间小办公室。
　　里面没有外面那么俗艳，只摆了一张茶桌，墙上挂着一幅仿古仕女图。
　　梅姐做下的同时，还不忘给两人倒茶。
　　陆川倒是没碰茶杯，而是直接问道：
　　“周诚的补偿是你经手的？”
　　梅姐也不绕弯子：“不是补偿，那是所谓的困难帮扶。”
　　“谁让你做的？”
　　梅姐笑了笑：“陆副组长问得这么直接，我也不好回答呀。”
　　林晚乔接话道：“你既然让我们上来，就说明你并不想隐瞒。”
　　梅姐看了她一眼，眼里多了一点欣赏。
　　“林组长倒是比看起来聪明。”
　　林晚乔面无表情：“谢谢，但我不喜欢这种夸法。”
　　梅姐笑意更深，随后才看向陆川：
　　“周诚出事之后他老婆范小琴来闹过，第一次是在工地门口，第二次是在曜安办公室，第三次就被人带到了这里。”
　　陆川皱眉：“谁带来的？”
　　“邵永泉。”
　　听到这个名字，陆川和林晚乔对视一眼。
　　果然又是他。
　　梅姐继续说道：“而且当时来的不只是邵永泉，还有卓季同，他们把范小琴带到三楼红绡包间，桌上摆了现金，还有一份协议。”
　　“协议内容是什么？”
　　“说周诚是酒后擅自进入施工区域，私自攀爬脚手架导致坠落，项目方出于人道主义一次性给八十万，家属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反映问题。”
　　林晚乔冷声道：“周诚是工人，却被写成酒后擅自进入？”
　　梅姐端起茶杯：“这种话你们在办公室里听着荒唐，可在这里，只要钱摆在桌上，旁边再站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很多人都会签的。”
　　陆川问道：“范小琴签了吗？”
　　梅姐沉默片刻：“当然签了。”
　　办公室里随即安静了下来。
　　陆川也没有责备，只是继续问道：“那她现在在哪？”
　　梅姐看着他：“你觉得我会轻易告诉你吗？”
　　陆川只是笑了笑：“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不会提到她了。”
　　梅姐这才把茶杯放下，目光有些复杂。
　　“陆副组长，我见过很多干部，有的来这里找乐子，有的来这里收钱，但你好像不一样。”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陆川面前。
　　旗袍开叉处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靠得很近，近到陆川能看见她领口下的白皙
　　林晚乔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梅姐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指尖轻轻点了点陆川面前的桌子。
　　“不过你这样的人，通常在这里也死的最快。”
　　陆川神色没有变化：“谢谢提醒。”
　　梅姐这才忽然笑了：“你这人还真没意思。”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和一张内存卡，放在了桌上。
　　“周诚签协议那天，我让人留了一段监控。”
　　林晚乔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留这些东西？”
　　梅姐只是冷笑道：“曜安的人从来不把我们这种人当人，拿我们做脏活，事后还想赖账，我不留点东西的话，哪天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
　　陆川并没有急着伸手：“这里面有什么？”
　　“红绡包间的录像，时间不长，但能看见卓季同和邵永泉，也能看见范小琴签字的画面。”
　　“顾临洲呢？”
　　梅姐摇头：“他没进包间。”
　　林晚乔皱眉：“那证明不了他参与其中。”
　　“他当然不会进。”梅姐冷笑一声，“顾临洲这种人比那些一进门就摸姑娘手的老板聪明多了，更何况他也看不上我们这种场子。”
　　陆川继续问道：“你愿意作证吗？”
　　梅姐这才沉默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从容，反而低头点了一支烟。
　　“陆副组长，我只是开会所的女人，不是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
　　我今天敢把东西给你，是因为我看得出来顾临洲早晚要把我们也处理掉。”
　　“但作证？”
　　她笑了一下，笑里满是讥讽。
　　“你保得住我吗？”
　　陆川没有说话，梅姐则是面带嘲讽。
　　林晚乔这才开口：“至少我们能按程序保护证人。”
　　“程序？”梅姐吐出一口烟，“在这里讲程序？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林晚乔一时间无言以对。
　　而陆川沉默片刻才说道：“我现在不能承诺保你一辈子，但我可以承诺，你今天给我的东西不会从我手里泄露出去。”
　　梅姐盯着他：“就这些？”
　　“就这些。”陆川说道，“因为我也只能做到这些。”
　　这一次，梅姐反而沉默了更久。
　　最后她才把内存卡推到陆川面前。
　　“范小琴现在不在东湾，她藏在城西旧汽配城后面的一间出租屋里。”
　　“不过我提醒你，她现在不一定愿意见你。”
　　“为什么？”
　　梅姐耸了耸肩：“当然是也有人威胁她，毕竟她也是有孩子的。”
　　林晚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陆川则是把内存卡收好：“是谁威胁的？”
　　“当然是邵永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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