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排除在外
会议结束后，胡澈拉着陆川走到楼梯口，压低声音说道：
“你刚才太强硬了，顾临洲可不是柏承安，他背后不光是企业，还有市产业基金和北辰云控，这种项目出了事上面肯定不愿意扩大。”
陆川说道：“所以更要把第一条线索写进去才对。”
胡澈急得不行：“你刚刚才从北坡那边脱身，伤还没好，现在又碰东湾，真不怕再被人盯上？”
陆川看着他：“这可是出了人命的事，难道我们这也得束手束脚？”
胡澈一时间说不出话。
而就在这时，陆川再度接到了方远的电话，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严肃：
“我查到了一点东西，曜安数科明面上是市产业基金和民营资本合资，但它背后有一家北辰云控，北辰云控的实际业务和北辰金融港那边不是完全分开的。”
“换句话说，东湾智算中心的融资方案最早就是北辰华融参与设计的。”
陆川眼神顿时沉了下来：“又是北辰华融？”
“对。”方远说道，“而且我还听说东湾智算中心今年准备做一笔设备收益权融资，北辰那边很重视，这个项目如果出重大责任事故，融资肯定受影响。”
陆川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而方远则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要小心，市里现在已经有人在问，为什么东湾事故现场会有你陆川在场，这个信号不太好。”
陆川冷笑道：“他们是怕我把北辰牵扯出来而已。”
“没错。”方远叹了口气，“所以你现在更不能急着调查北辰，先关注事故本身才好，只要能证明杨启河不是单纯的个人违规，后面才有入口。”
陆川点了点头：“我明白。”
方远语气稍微缓了一些：“老陆，咱俩算是好久没一起干活了。”
陆川终于笑道：“你在综合科憋坏了吧？”
“废话。”方远有些无奈，“天天收文发文，我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不过你那边最好还是别硬扛，市里的消息我来盯住就好。”
陆川心里沉甸甸的，却也安心了不少。
电话挂断后，陆川也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远处东湾智算中心的方向。
那边夜色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吊塔和围挡的轮廓。
北坡二期刚把北辰华融的影子拉出来，东湾智算中心就闹出了人命，而背后又是北辰云控和融资方案。
这绝不是简单的巧合。
第二天上午，东湾事故调查组正式成立。
区应急局牵头，公安、住建、街道和项目方配合。
名单里没有青石坝项目专班，陆川也没有被列为调查组成员。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胡澈看到通知后反而松了口气：“陆副组长，这回没你也算好事了，你就别再往里扎了，东湾这种项目真不是咱们能碰的。”
谢桐却看向陆川，神色有些担心。
她已经太了解陆川了。
名单上没有他，并不代表他真的会不管。
果然，陆川只是看了一眼通知便说道：“调查组没有我也正常，专班现在的正式工作还是北坡二期核验，东湾事故先按区里的程序走吧。”
胡澈立刻点头：“这就对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北坡那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林晚乔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等胡澈出去后她才低声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陆川倒是也没隐瞒：“先看看后续情况进展吧。”
林晚乔忍不住皱眉：“主要是东湾比北坡更麻烦，北坡是烂账，但至少还烂在青石坝片区里，但东湾可是实打实的新项目，市里盯着，北辰云控也在里面。”
“区里这次把你排除在调查组外，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
陆川点了点头：“他们不想让我继续深入北辰的线索了，所以这次咱们也不能像北坡那样从项目台账一点点往里挖掘了。”
“毕竟东湾是突发事故，第一时间最重要的是证据，只要事故现场和施工日志被篡改，后面再想查的话就晚了。”
林晚乔忍不住问道：“你打算怎么拿证据？”
“我拿不了。”陆川说道，“但程砚舟能拿一部分，方远能从市里摸一部分，家属那边也有一部分。”
林晚乔很快明白了：“你要绕开调查组行动？”
陆川摇了摇头：“应该说是调查组按调查组的程序走才对，我们只保留能保留的线索，等他们给出结论，如果结论站得住最好，如果站不住的话，我们手里也不能什么都没有。”
上午十点，杨启河的家属便再次来到了街道。
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杨启江和杨启河的妻子许桂兰。
许桂兰眼睛红肿，手里攥着杨启河的手机，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快撑不住了。
“陆副组长，调查组说会依法调查，可曜安那边一直让我们先谈补偿。”
杨启江坐下后直接说道：“他们说只要我们愿意接受调解，就先给八十万，可我嫂子想知道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就说事故调查要时间，让我们别被人利用。”
陆川听到这句话，眉头便微微一皱：“谁说你们被人利用？”
杨启江咬牙：“曜安的人没明说，但意思就是这样，他们还说我哥如果最后被认定违规操作，赔偿金额未必有现在这么高。”
许桂兰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不要他们多给钱，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被逼着去干活的，老杨干了这么多年电工，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陆川给她倒了一杯水，声音放缓：
“嫂子，你先把你知道的情况一件件说清楚，杨师傅出事前有没有提过东湾项目赶工？有没有在手机里留下其他消息？”
许桂兰擦了擦眼泪，颤抖着翻开手机：
“他这几天一直说那边赶得厉害，前天晚上还说工地的人让他们先把线接上，后面再补手续。”
“我当时还骂他，手续没好你去干什么，他说不去不行，队长催得紧。”
“队长是谁？”
“好像姓邵。”许桂兰想了想，“叫邵永泉，是外包队的带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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