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人命事故
东湾智算中心位于青石坝东边的老厂区边缘地带。
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废的机械厂旧址，后来西麓区想做产业转型，就把这片地包装成数字经济和绿色算力示范项目。
项目名字听起来很新，围挡也刷得很漂亮，可周边的路还没有完全修好，工地外面依旧能看到大片旧厂房和低矮民房。
而陆川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工地大门口停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红蓝灯光映在围挡上显得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门口则围着三四十个人，有死者家属，也有一些附近居民，还有几个穿着工服的外包工人站在角落里低声议论着什么。
一个女人跪坐在地上，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人早上还好好的出门，怎么晚上就没了？你们说违规操作就是违规操作？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们凭什么把人直接送走！”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则是红着眼睛，死死抓着工地保安的衣领：“让我进去！我哥是在里面出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看现场？”
保安也不敢动手，只能不断后退。
派出所的程砚舟也在现场，他看见陆川后立刻走了过来，脸色阴沉：“你怎么也来了？你伤好了吗？”
“区里让来的。”陆川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程砚舟压低声音：“死者叫杨启河，四十二岁，是外包电工，今天下午五点多在西侧配电间附近触电后从检修平台坠落。”
“后来项目公司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家属怀疑现场被动过，要求进去看。”
“现场已经封锁了吗？”
“派出所这边已经封了。”程砚舟说道，“但项目公司动作太快，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部分检修设备和安全警示牌摆回去了，有没有动过还得等技术人员看看。”
陆川皱了皱眉：“项目公司这边是谁负责？”
程砚舟看向工地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材高瘦，眼神冷静得有些过分。
即使现场哭喊声不断，他也没有露出多少慌乱，只是在和区应急局的人低声沟通。
“顾临洲。”程砚舟说道，“曜安数科的总经理。”
陆川立即看了过去。
顾临洲像是察觉到目光，也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视线短暂碰上，顾临洲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便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很快，区里分管应急的副区长邢立群也到了现场。
邢立群四十多岁，脸色严肃，一来就先把街道、派出所、应急局和项目公司的人叫到了一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家属情绪，防止事情扩大，死因要按程序调查，现场要封存，项目公司要配合，但谁都不要随便对外发声。”
说到这里他看向陆川：“陆川同志，你前段时间处理过北坡二期和南岭安置点的群众工作，家属那边你先去沟通一下。”
陆川点了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先了解事实。”
邢立群皱眉：“事实后面会查，现在关键是先稳定群众情绪。”
陆川没有立刻接话。
顾临洲这时也走了过来，语气客气：“陆副组长，我是曜安数科的顾临洲，今天这件事我们也非常遗憾，杨启河师傅确实是在我们项目现场出的事，公司一定会承担应有责任。”
“不过从初步情况看，他当时没有按规范断电，也没有系安全绳，这才导致了意外的发生。”
死者弟弟杨启江听见这话，当场冲了过来：
“你放屁！我哥干了二十多年电工，他会不按规范断电？你们这些人张嘴就把责任往死人身上推！”
现场一下子又乱了起来。
程砚舟赶紧带人拦住杨启江，家属那边的哭声也更大了起来。
陆川看向顾临洲：“顾总，事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这种话最好不要在家属面前说。”
顾临洲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陆副组长提醒得对，是我措辞不够谨慎。”
陆川随即走到家属面前，先让杨启江坐下，又让街道的人拿来热水。
“杨先生，我叫陆川，是青石坝片区项目专班的副组长，我想问你们一些情况。”
杨启江两眼通红：“你们当官的说的话我现在一句都不信！”
陆川看着他：“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总得让你哥的事情查清楚，如果现场现在乱成一团，最吃亏的人一定是你们。”
杨启江咬着牙没说话。
陆川继续问道：“你哥今天几点进工地？谁通知他来的？他平时是哪个外包队的？有没有跟你们提过现场用电或者施工安全方面的问题？”
杨启江答不上来，而旁边的死者妻子则哭着说道：
“他早上七点多出的门，说今天工地临时加活要去配电间接一组线，中午他还给我发过消息，说那边赶进度，乱得很。”
陆川立刻问道：“消息还在吗？”
女人赶紧拿出手机，杨启江接过来翻了几下，很快就找到了一条语音。
语音里，杨启河的声音有些疲惫。
“今天这边催得急，配电间还没验完就让先接线，乱七八糟的，晚上不知道几点回去。”
陆川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而顾临洲站在不远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邢立群也皱起了眉头：“程所，家属手机里的相关信息按程序留存，陆川同志，你先继续安抚，不要扩大解读。”
陆川点头：“我知道。”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条语音已经打破了项目公司的初步口径。
如果杨启河真是在赶工状态下进入未完成验收的配电间，那这起事故就不能轻飘飘的说成是个人违规操作。
而家属的情绪稍微稳住后，陆川立刻走到程砚舟身边，低声说道：
“现场必须马上封死，这样才方便后续的调查取证。”
程砚舟低声说道：“我已经安排了，但项目公司那边很强势，应急局也来了，后面可能要成立事故调查组。”
“是谁牵头的？”
“当然是区应急局。”程砚舟看了一眼顾临洲，“但曜安数科这个项目背景太重，估计区里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陆川还没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竟然是方远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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