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断掉的线索
陆川随即拿起那几张复印件仔细看了起来，复印件根深并不多，前面是北坡二期材料进场统计表，后面则是工程款支付节点表，最后一页则写明了钟启明当年写下的一张手记，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却能看出他当时应该已经很是焦急。
“材料确认人多次变更，门卫邓守田曾口头表示未见大批量进场，岳茂劳务与鼎梁建设之间存在同日转款记录，需进一步核实。”
陆川看到这里，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胡澈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只是刚看了几行就脸色苍白：“钟启明当初竟然查到了这个地步？难怪他后来会出事。”
谢桐忍不住问道：“可这些只是复印件和手记，如果没有原件或者后续材料的话，恐怕很难作为正式证据吧？”
“当然很难。”林晚乔坐了下来，“所以钟启明后来才会继续找资料，他当时问过档案馆，查过项目移交目录，也找过北坡现场的几个人，但还没等他把链条补完整人就被调走了。”
陆川抬头看向了她：“他手里还有没有更关键的证据？”
林晚乔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毕竟他当时只给过我这些复印件，说如果哪天还有人愿意接着查就让我拿出来，至于其他材料我也没问。”
胡澈立刻说道：“陆副组长，这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千万别直接拿出去，钟启明已经被打断一次了，咱们现在就算拿着这些东西往上报也未必有人愿意管，反而容易让柏承安那边知道咱们查到了什么。”
陆川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复印件上的几处红圈，这些证据确实还不能直接把北坡二期掀开，可它们已经足够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钟启明确实接触过北坡二期最核心的机密。
想到这里，陆川直接问道：“钟启明现在还在区档案馆？”
林晚乔点了点头：“他还在，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他现在已经不愿意碰青石坝的事了，平时就管旧档案整理和地方志资料，基本上不跟项目口的人来往，上次我路过档案馆见过他一次，他甚至都不愿意搭理我。”
谢桐低声说道：“他是不是已经怕了？”
林晚乔叹了口气：“大概是心冷了吧，一个干部原本也想干点事，结果岗位和仕途都没了，最后还被人说成不懂规矩不顾大局，换谁都会心寒。”
胡澈叹了口气：“陆副组长，你要是真想找他，最好别太直接，钟启明这人以前是个硬脾气，可现在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你拿着北坡的事上门问他的话他大概率一句话都不会说。”
陆川沉默片刻才说道：“那就先去见一面吧，了解一下情况。”
下午三点，陆川便带着谢桐去了西麓区档案馆。
档案馆在区政府后面的一条老街上，是一栋上世纪留下来的旧楼，外墙爬满了藤蔓，门口的牌子也有些褪色。
和区政府相比这里安静得过分，连门卫看见他们进来时也只是慢悠悠抬了抬眼皮。
陆川在登记表上写下名字，说是青石坝项目推进专班来调阅历史项目档案，门卫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你找谁？”
“钟启明同志在吗？”
门卫的表情微微一动，随即指了指二楼：“地方志资料室，走廊尽头就是了。”
两人随后上楼，地方志资料室的门正半开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边整理资料，他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灰白，右腿旁边还放着一根黑色的手杖。
陆川直接抬手敲了敲门：“钟启明同志？”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平静，却没有半点热情：“你们找错地方了，项目档案不归我管，去一楼综合查阅室。”
陆川走进去递上了工作证：“我叫陆川，现在在青石坝项目推进专班。”
钟启明听到青石坝之后眼神便明显冷了下来，随即低头继续整理资料：“那你更找错人了，我早就不在专班，也不清楚青石坝的事。”
陆川也没有急着问北坡二期，只是说道：“我今天来不是让您替我们出材料，而是想了解一下北坡二期当年的情况。”
钟启明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才缓缓抬头：“陆副组长，你刚来西麓吧？”
“没错。”
“那我劝你一句好了。”钟启明看着他，“你最好离青石坝远一点，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说明有人还没真想动你，等你真碰到他们不想让你碰的东西，后悔可就晚了。”
谢桐脸色有些不自然，陆川则是平静的问道：“钟同志，当年您也这么劝过自己吗？”
钟启明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笑出了声，只是那笑意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我当年要是这么劝过自己，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整理旧地方志了。”
屋子里随即安静了下来，陆川则是接着说道：“所以我想知道您当年到底查到了哪里。”
“我什么都没查到。”钟启明直接打断他，“我只是腿断了，岗位丢了，然后学会了别多管闲事。”
“可是您留下了复印件。”
钟启明的眼神骤然一沉：“是谁给你的？”
陆川没有说名字，只是说道：“您不会觉得不甘心嘛？不想查清楚这一切吗？”
钟启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拿回去烧了吧，几张复印件救不了青石坝，也救不了你，你以为你查到证据就能把柏承安怎么样？你以为区里不知道北坡二期有问题？你以为他们不清楚里面牵扯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越发沉重，像是压抑着积攒了很久的怒火：“陆川，我不管你是从市里下来的还是被市里发配来的，你想证明自己也好，想翻身也好，都别来找我，我已经栽过一次了，不想再陪你栽第二次。”
谢桐忍不住说道：“钟主任，陆副组长不是那种人，他是真的想把事情搞清楚……”
钟启明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还年轻，很多时候就是他这种人才最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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