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北辰的人

与此同时，省城，北辰金融总部之内。
　　祁向南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郁舒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祁董，陆川和方远已经送回江南市发改委了。”
　　祁向南点了点头，随手把球帽递给助理：“他路上说什么了？”
　　郁舒跟着进了办公室：“没说太多，只让我替他向您道谢。”
　　祁向南笑道：“他倒是沉得住气。”
　　郁舒随即把一份简报放到桌上：“这是陆川的基本情况，清远县之前的经历也补充进去了，他这个人确实有些特别，早年在安溪县发改局坐了几年冷板凳，后来被沈清漪调到市里，清远县挂职期间又把韩世泽，许信州和陈庆丰这条线全部搅了出来。”
　　祁向南翻了几页，语气平淡：“那是清远县本来就烂透了，他只是刚好找到那个机会而已。”
　　郁舒则是点头说道：“可他却敢抓住那个机会，一般干部可没这个胆量。”
　　“这才是难得可贵的地方。”祁向南合上材料，“体制里敢做事的人不少，聪明人也不少，但又敢做事又不算蠢的人不多，陆川在清远县那一局虽然有些冒险，但毕竟不是乱来，这就能看出他的手腕。”
　　郁舒有些意外：“您很欣赏他？”
　　祁向南没有否认：“我只是觉得他有点意思而已。”
　　“那……要不要继续压一压？”
　　祁向南笑道：“你觉得他是那种能被轻易压住的人吗？”
　　郁舒沉默了片刻：“没有人不吃压力的，但对陆川的话……如果压得太狠，他可能会反弹。”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祁向南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云栖湖片区的楼群，“这种人身上有一口气在，官场上俗称叫做有冲劲，有干劲，但我管这种品质叫做逆反心理，对付这种人不能只靠堵，要给他一扇门才行。”
　　郁舒很快明白了过来：“您是想故意给他机会？”
　　祁向南点了点头：“让他知道我们北辰也不是铁板一块，也要让他知道，有些真相不是靠横冲直撞就能撞出来的，他如果足够聪明，就会从侧面动手，从平台公司，银行，产业导入这些信息入手，这些地方都够他忙一阵了。”
　　郁舒有些疑惑：“可这不是给他方向吗？”
　　“给他方向，不代表给他答案。”祁向南转过身来，“他现在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只能证明北辰金融港有风险，证明不了北辰违法，风险这两个字对企业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谈判筹码，只要项目还需要北辰，风险就会让地方更依赖北辰，而不是远离北辰。”
　　郁舒听到这里，才彻底明白祁向南的意思。
　　陆川以为自己换了打法，从正面进攻变成了侧面查证，可在祁向南眼里，这些侧面线索同样是北辰权力的一部分。
　　因为地方越发现自己离不开北辰，就越不敢轻易掀桌子。
　　郁舒随即才低声说道：“那您觉得……陆川会不会查到不该查的东西？”
　　祁向南笑了笑：“北辰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一点裂缝都没有，但正所谓裂缝也只是缝，而不是缺口，随时都可以补上。”
　　“那如果他真找到缺口呢？”
　　祁向南看了郁舒一眼，语气依旧平静：“那就说明他比我想的更有价值。”
　　郁舒微微一怔，而祁向南已经坐回了办公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简报：“我不是很喜欢毁掉有能力的年轻人，毕竟北辰金融缺的也从来不是听话的人，听话的人一抓一大把，真正缺的是能看见问题，还知道怎么把问题变成筹码的人。”
　　郁舒这次恍然大悟：“祁董的意思是想把那个陆川给拉过来？”
　　“不是现在。”祁向南说道，“他现在还太干净，这个时候拉拢他的话他只会觉得我们是在收买他。”
　　“那您指的是什么时候？”
　　“等他再碰几次壁，等他发现光靠一腔正气守不住底线的时候。”
　　祁向南淡淡说道：“到那时候他自然会明白，站在哪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真正办成大事。”
　　郁舒没有再说话，她跟在祁向南身边多年，知道这位董事长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强势，而是耐心。
　　就在这时候，祁向南的办公室门被敲响，进来的则是北辰金融的副总裁廖承霖。
　　“祁董，江南市那边的情况我都打探清楚了，陆川回去之后就已经开始查产业导入名单和平台公司融资计划了。”
　　祁向南并不意外：“他的动作倒是快。”
　　廖承霖皱眉：“咱们要不要让临江新区那边再卡一卡？产业导入名单里有几家公司确实和我们有交叉，虽然不算违规，但被他们拿出来说也不好看。”
　　祁向南摆了摆手：“不要卡得太明显，该给的给，该解释的解释，越卡他会越觉得里面有大问题。”
　　廖承霖随即问道：“那几家关联企业怎么处理？”
　　“正常说明就行。”祁向南说道，“产业导入初期，用关联资源做启动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关键是以后能不能引来外部企业，你让招商部补一份后续招商计划，把几家真正有落地可能的机构放进去。”
　　廖承霖点头：“明白。”
　　祁向南又问：“平台公司那边呢？”
　　“临江城投的账比较紧，过去两年有几笔短债还在滚，如果陆川顺着这条线查，可能会发现北辰金融港的资金安排确实缓解了城投报表压力。”
　　郁舒皱眉：“这不就坐实了平台公司借项目做资产腾挪吗？”
　　祁向南没有慌：“资产腾挪不是罪，只要程序上说得过去就是优化资源配置，你通知临江新区那边，口径统一成盘活存量资产，不要提债务压力这些内容。”
　　廖承霖立刻记下，祁向南随后又说道：“还有，别再让邬景曜去跟陆川打太极了，邬景曜那套官场话术对一般干部有用，对陆川这种人只会适得其反。”
　　廖承霖问：“那让谁对接？”
　　祁向南想了想：“郁舒，你盯一下这条线。”
　　郁舒立刻点头：“好。”
　　廖承霖则是看了郁舒一眼，随即笑道：“郁秘书亲自出马，陆川恐怕更不好招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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