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摆上桌面
随后许信州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思考。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发现陆川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难控制。
年轻人做事不绕弯子，也不看脸色，只要认准了方向就会一头扎进去，这样的人当然能做事，但也最容易坏事。
而此刻的陆川已经跟着方远和林晚离开了招商局，方远那边刚刚接到清水镇那边的电话，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不出所料，磨盘山那栋别墅昨晚有车进去。”
陆川看向他：“几点的事？”
“凌晨一点左右，好像是有两辆车，一辆本地牌照，一辆还是省城的牌照。”
林晚脸色微微发白：“陈庆丰是不是跑了？”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片刻之后马上做出了决定：“咱们去一趟磨盘山。”
清水镇磨盘山离县城不算远，但山路不好走，等到车子开到山脚时天已经阴得很厉害，像是随时都会下雨一样。
而那栋别墅依旧藏在半山腰的树林后面，从外面看过去很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方远联系的那个中介倒是没有露面，只是让人把钥匙放在了山脚一块石头下面，而陆川等人也没有轻易进门，而是站在别墅外面看了很久。
林晚有些不解：“陆局长，不进去看看？”
“等省纪委的人过来。”
方远点了点头：“对，里面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咱们进去反而说不清楚。”
陆川只是盯着别墅门口的地面，那里有两道新鲜的车轮印，泥还没干，也就是说昨晚确实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而桑予衡的人赶到后，才打开了别墅大门。
里面果然已经空了，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连茶几上的杯子都被带走了，只剩下角落垃圾桶里还丢着几张撕碎的纸片。
等工作人员把纸片拼起来之后，上面只剩下几个不完整的字：北辰，融资，祁。
陆川看着那几个字，心里猛的沉了下去。
方远也看出了不对：“北辰是什么？”
陆川没有回答，而桑予衡则是拿起那些破碎的信息，眼神开始锐利了起来。
“看来陈庆丰背后还有人。”
而磨盘山别墅被封的消息很快就在清远县传开，虽然省纪委没有对外发布任何情况，但县里这些干部消息一个比一个灵。
更何况昨天晚上付国平深夜回招商局拿走档案，今天上午招商局办公室又被封存，连普通干部都已经看出了不对劲。
一时间，清远县的空气再度凝重了下来，毕竟谁都知道韩世泽的倒台只是个开始，真正麻烦的事还在后面。
而下午三点，县政府再度临时召开石材产业园整改工作碰头会，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不多，但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许信州坐在主位上，丁海山坐在旁边记录，马镇涛、林晚、陆川，以及财政局、自然资源局、住建局的几个负责人都在。
陆川刚坐下，就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忌惮也有不满，还有人干脆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许信州先开了口：“今天这个会不是讨论案件，也不是替纪委办案，而是咱们要研究石材产业园后续整改和风险化解工作。”
“韩世泽的问题组织会查清楚，陈庆丰的问题也会由有关部门依法依规处理，但县政府不能停摆，清远县更不能因为一个项目就乱了阵脚。”
财政局负责人立刻点头：“许县长说得对，现在银行那边已经在问情况了，几笔贷款如果被提前抽贷，县里财政压力会非常大。”
住建局负责人也赶紧接话：“工地上还有不少工程款纠纷，施工单位今天上午已经来过局里，说要是再不给说法就去省里上访。”
马镇涛叹了口气：“发改局这边也是一样，项目整改方案如果迟迟不定，后续上报也会受影响。”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全是困难，也全是事实。
陆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知道这就是许信州的办法，先把困难摆出来，再把稳定放到最前面，最后就能顺理成章的把调查节奏压下来。
许信州听完之后才点了点头：“所以我建议，石材产业园相关材料从今天起统一归口县政府办，任何单位不得自行对外报送，所有对上沟通统一口径，避免多头上报造成新的误解。”
统一归口，说白了就是把口子收回来，以后谁要再像陆川一样直接把材料报给省纪委，那就不合规矩。
马镇涛偷偷看了一眼陆川，脸色有些为难，林晚则是低下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而许信州干脆看向陆川：“陆川同志，你现在是发改局的分管领导，你说说意见吧。”
这句话看似征求意见，实际上却已经把压力给到了陆川身上。
而陆川则是抬起头，迎上许信州的目光。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我同意县里要稳定，也同意石材产业园后续整改必须有人牵头。”
许信州微微点头，可陆川接着却说道：“但是，我不同意所有材料统一归口县政府办。”
气氛微妙的有些僵持，而许信州则是看着陆川，语气没有变化：“理由呢？”
“第一，石材产业园问题已经进入省纪委核查程序，涉及许多关键材料，任何单位都不应该再以内部流转名义集中掌握。”
“而第二，那就是付国平同志昨晚已经有深夜取走档案材料的行为，目前本人也联系不上，在这种情况下再把材料统一归口县政府办，会增加材料丢失的风险。”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都为之一变，因为陆川这话已经说的十分严重，甚至可以说就是在戳许信州的脊梁骨。
许信州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陆川同志，卿注意你的措辞。”
陆川看着他：“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要讲程序。”许信州声音冷了几分，“别忘了你现在是县发改局挂职副局长，不是纪委干部，更不是办案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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