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上秤没有二两重
带队核查的是副主任桑予衡，这个人现年三十八岁，年富力强，话虽然不多，但看材料却看得很是仔细。
他把清远县补报材料和省发改委的核验意见，加上陆川实名的举报材料一页页的摊开，很快就理清了思路，随即抬头看向傅谨行：“陆川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傅谨行点了点头：“他应该还在江宁。”
“明天让他一起去清远。”
傅谨行微微一怔：“让举报人一起回去？”
桑予衡平静的说道：“他熟悉项目现场和资金的流向，可以作为情况说明人配合核验，我们不会让他参与办案，但需要他指出关键材料在哪里。”
傅谨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桑予衡又看向裴砚秋：“发改委这边能不能派人同行？”
裴砚秋说道：“我可以去。”
靳柏年虽然没有在场，但他的签字已经在核验意见上，而有时候在体制内签了字就等于是表了态，哪怕这个态度并不是出于主动。
凌晨一点多，陆川终于接到了傅谨行的电话。
“陆川同志，明天早上七点你到省纪委门口集合，配合核验组一起去清远县。”
陆川握着手机，心里猛的一震。
清远县，他终于要回去了。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韩世泽压着打的挂职副局长，而是跟着省里的核验组一起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陆川也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江宁夜色依旧繁华，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省城那天，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毕竟那个时候他举目无亲，完全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结局。
可现在，他终于凭自己找到了一条路。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川便准时到了省纪委门口，而门口已经停着两辆黑色商务车，傅谨行，桑予衡，裴砚秋都在，而除此之外还有两名省纪委干部和一名省发改委项目监管处的工作人员，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桑予衡则是打量了陆川几眼，语气依旧平淡：“陆川同志，这次你是情况说明人，不参与谈话，不接触被核查对象，不单独行动，明白吗？”
“明白。”
“那就上车吧。”
车子很快驶出江宁，直奔清远县，而一路上陆川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省城高楼变成高速两侧的山林，心里反而越来越平静。
他知道，这一趟回去，清远县的天就要变了。
而清远县那边，此刻还不知道风已经吹到了门口，直到上午十点，两辆黑色商务车便已经停在了清远县委大院门口。
门卫刚想上前询问，桑予衡已经亮出了证件。
“省纪委第二监督检查室，来清远县核验有关问题，请通知县委主要负责同志。”
门卫的脸色瞬间一变，不到三分钟，曹瑞林便从办公楼里一路小跑着走了出来。
而当他看见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陆川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已经不再是清远县的领导层能够控制的了。
韩世泽是在会议室里才终于见到了省纪委核验组，不过韩世泽脸上依旧保持着县委书记该有的沉稳，甚至还主动伸手跟桑予衡握了握。
“桑主任，欢迎省纪委来清远指导工作，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桑予衡也点了点头：“韩书记，我们今天不是来指导工作的，我们的目的是核验问题。”
韩世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是，核验问题，我们同样坚决配合。”
会议室里坐了不少人，清远县的各个领导部门都在场，许信州也坐在一侧，脸色依旧平静。
而当他看见陆川跟在省纪委工作人员后面走进来的时候，眼里明显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释然。
韩世泽当然也看见了陆川，只不过他的目光在陆川身上停了短短一瞬间便随即移开，像是不愿意多看这个人一眼一样。
桑予衡也没有寒暄，直接就把材料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第一件事，请清远县说明为什么向省里补报的整改材料中，将八百万元资金表述为设备采购预付款？”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韩世泽看了一眼曹瑞林，曹瑞林虽然脸色发白，低头翻开提前准备好的材料说道：
“这个问题我们县里已经初步核实，是清远恒通在前期项目推进中，对广源商贸支付的配套服务费用，后续在整理材料时工作人员理解有偏差，表述为设备采购预付款，属于工作不细致……”
桑予衡打断他：“谁理解有偏差？”
曹瑞林额头上的汗瞬间冒了出来：“这个……具体经办人员还在核实。”
“材料是谁签发的？”
曹瑞林看了一眼韩世泽，声音更低了下来：“这个得等县委办审核后报送。”
“县委办主任是谁？”
会议室里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曹瑞林身上。
曹瑞林嘴唇有些颤抖：“是我。”
桑予衡看着他：“也就是说这份向省里报送的整改材料，是你审核的？”
曹瑞林已经说不出话来，而韩世泽这时候也沉声开口：“桑主任，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是我对材料审核把关不够严格。”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主动担责，可实际上却依旧只是把责任定在审核不严上。
桑予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第二件事，昨晚十点，清远县发改局账号尝试向省级项目监管系统补充上传八百万元资金用途调整说明，请问是谁安排的？”
刘国栋的脸色瞬间惨白，发改局副局长孟启良更是坐立不安。
桑予衡的目光扫过几个人：“不说也没关系，系统账号有登录IP，操作电脑也能查，我们现在就去发改局机房。”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韩世泽也终于意识到省纪委这一次不是来听解释的，他们是带着证据来的。
很快，一行人便直接去了县发改局，而发改局大楼里的人看到省纪委的人进来，一个个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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