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拜访居委会
翠屏小区的居委会在一栋老楼的底层，陆川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听见门响她才猛的抬头，睡眼惺忪的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找谁？”
“我们是市里来调研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想了解一下翠屏小区的情况。”陆川这次亮出了工作证。
女人看了一眼工作证，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打了个哈欠：“哦，市里的啊，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塑料椅子，连茶都没倒一杯。
“您是居委会的主任？”
“副主任，姓刘。”刘副主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们想问什么？”
“小区的改造项目从去年三月开工到现在快一年了，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居民反映很强烈，你们居委会作为基层组织，有没有向上面反映过这些问题？”
刘副主任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怎么没反映？每个月都报，报上去就没下文了，我们又不是领导，说了也不算。”
“那施工方有没有跟你们居委会对接过？比如施工计划，进度安排和居民协调这些？”
“刚开始来过两次，后来就不来了。”刘副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怨气，“他们说跟我们对接没用，有事直接找住建局，我们就一个小居委会，人家不把我们当回事我们能怎么办？”
陆川沉默了片刻：“您有没有觉得这个项目的管理存在一些问题？”
刘副主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问题多了去了，但说了也没用，还得罪人。”
陆川知道从她嘴里问不出更多情况，只能站起来道了谢，转身出了居委会。
方远跟在后面，忍不住开口：“居委会都不愿意说，老百姓就更不敢说了，他娘的，这项目的盖子捂得够严实的。”
“不是盖子捂得严实，是老百姓对上面失去了信心。”陆川站在居委会门口，看着小区里那些破败的景象，“他们在基层反映问题没人理，反映多了还被穿小鞋，久而久之就没人反映了。”
“那我们的调查不是卡住了吗？”
“不。”陆川摇了摇头，“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开口，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调查，等省纪委的人下来他们自然会开口。”
从翠屏小区回来的当天晚上，陆川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宋棠住的家庭旅馆。
宋棠住在县城北边一条巷子的尽头，一栋三层的小楼，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儿女都在外地打工，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宋棠则是租了二楼的一间，窗户临街，还能看见巷口来来往往的人。
陆川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摸黑走到楼下给宋棠发了条消息，过了几秒，门便从里面打开。
“进来，快。”宋棠的声音压得很低，侧身让他进去，随即把门关上，还不忘上锁。
哪怕是进了房间之后，宋棠也第一时间把窗帘拉严实，才打开了台灯。
“你今天去翠屏小区被人跟踪了。”宋棠坐下来看着陆川，表情严肃，“你刚进小区那两辆车就到了，我拍到了车牌号，查了一下，都是清远本地的牌照，注册在一家叫清远安防的公司名下。”
“清远安防？做什么的？”
“安保服务，说白了就是私人保安公司。”宋棠把电脑屏幕转向陆川，“法人代表叫赵铁军，是赵长河的堂弟，这家公司是去年注册的。”
陆川皱了皱眉：“赵长河的堂弟开保安公司，名下的车专门用来跟踪调查项目的人？”
宋棠点了点头：“相当于赵长河在用他堂弟的公司做自己的私密力量，干盯梢传话的活，甚至可能做更脏的事，你今天在翠屏小区如果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他们大概率九会选择动手”
陆川沉默了片刻。
他今天在翠屏小区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但都是表面的工程质量问题，还没有触及核心。
但如果他继续往深里挖，比如找到那个敢说话的中年男人，比如弄到施工方偷工减料的内部材料，那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宋棠，你手里的那些设备采购差价材料，还有清远恒通的银行流水，你一共备份了几份？”
“三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存在我亲戚乡下老家，还有一份发到了我一个在省城的朋友的邮箱里。”宋棠看着他，“你放心，就算我这里出了事，那些东西也丢不了。”
陆川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一个人出门了，尤其是晚上，赵长河既然能派人跟踪我，也能派人盯你。”
“我知道。”宋棠的语气很平静，的确也符合她那不畏强权的个姓。
两人沉默了一会，宋棠才接着开口：
“陆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赵长河真的倒了他背后的人会不会报复你？你在清远县没有根基，许信州能用你也能弃你，到了那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宋棠问的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但每次想到都会刻意把它压下去。
因为陆川自己眼下也没有答案。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陆川最后站了起来，“走一步看一步，这就是我的选择。”
宋棠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你早点休息，明天可能还有事。”
“你也是。”
出了门，巷子里依旧漆黑一片，而陆川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就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川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握住了手机。
而那脚步声则是越来越近，最后在离他大约两三米的地方才停住。
“陆局长？”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的同时，还带着一种刻意的客气。
陆川转过身，借着远处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站在两三步之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男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只是来给你带个话，清远县不大，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得太僵了对谁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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