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活该
国师行宫。
此刻人来人往,大多的婢女侍卫都在收拾东西。
知夏让胡倚楼和她跟着国师一起去京城中:“再过几个月,你就要赶考了,跟着国师,最安全不过了。”
胡倚楼身上有青丝佩,这不是什么秘密。
胡倚楼不过是一介书生,最是需要保护的,他只会读书。
知夏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胡倚楼也没有过多的考虑,搬家成婚,上京考试,这些都是他的计划之中,他带着知夏回了李府,跟姨母说了一声,便略略收拾了东西。
等着国师带他们一起去上京城。
他也给梅言梅羡写了一封信,等日后有缘再见云云。
只是梅言梅羡都没有收到这封信,那胡倚楼写完,便搁在书桌的书案上,一时间忘记让门童拿去美人馆。
那信件被知夏看到了,她笑了笑,便将那信收了起来。
等梅言梅羡转过头来,想着去看看胡倚楼的时候,他已经和知夏在上京的路上了。
梅羡觉得胡倚楼做的不厚道,走也不说一声。
不过他们这会子也没办法走了,美人馆几乎都被官差包围了。
馆中的人们都被抓了,包括梅言梅羡。
桃红不见,绿柳被杀,嫌疑最大的,便是美人馆。
那县太爷想找犯人找得要疯了,他宁可抓错一千,也不愿放过一个,何况还是美人馆这样的。
姑娘们被抓,城中的妇人和正经人家都在拍手称快。
若是再找不出凶手,美人馆的诸位便是县太爷拿去定罪的了。
被困在监狱中的姑娘们都被笼罩在一片乌云中,喘不过气来。
梅羡蜷缩在女牢的最角落中,静静地听那些姑娘们的哭叫声。
从开始的喊冤到慢慢陷入一片低沉。
梅羡明显地感觉到她们渐渐地低落,此时,她们都没有使小性子,只是很快便转入另外一种状态中。
谁是凶手?
谁杀了柳绿?桃红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
她们都在猜测桃红杀人的可能最大,因为事发的前一晚绿柳带头跟桃红有争执。
官差们也想到了这一层,现在最紧要的,便是找出桃红这个关键人物。
这些都不关梅羡的事,她在角落里自己想着事情。
她想,她怎么进了牢房?
她明明可以不用进来的,使个法术,便能将那些官差的视线转移。
但是梅言不许。
最近城中,来了很多道士。
城中的女子离奇失踪,隐隐也有些传言,以前金陵城中的传说也被翻了出来,还有县志里各种各样的故事。
有人觉得这事可能不是人干的。
只有鬼妖这些东西才能解释地清。
自从这道士来了,城中便没有了女子失踪和死亡的事件了。
道士在巷中广撒符水,符纸在城中随处可见,连出城的要塞都有道士看着。
梅言说她还不宜轻举妄动。她躲在这个地方,也有些好处,比如,她可以好好地修炼。牢里一片污浊,道士暂时还不会来这里查看。
梅羡不以为然,她觉得梅言有些话没有说清,他在搪塞她。
他不让她出城。
她暂时只能待在城中。
城中还是安全的。
梅言就是这个意思。
城外有东西在等她,有不利的东西。
是顾欢?还是绿颜?
他不肯说。
梅羡就没有多问。
在牢中除了空气不怎么好,吃住差了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梅羡很适应这样的生活,她能够随遇而安,在梅花上她都能好好睡觉,同样是睡觉,不过只是换个地方睡一觉。
而且修炼的时间会过的很快。
梅羡打了个哈欠,听着姑娘们在那里叽叽咕咕说了一阵,没有再说话了,她摇摇头,又径自睡了过去。
她要好好修炼。
花娘有些狼狈地趴在稻草堆上,她是美人馆的主事者,年纪也大了,县太爷对她毫不怜惜,那些动用私刑的差役对她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天天换着法子折腾她。
她一把老骨头,打也打了,烙铁也烙了,命也只剩下半条了。
她快熬不下去了,她怎么知道是谁杀的?真是好笑了。
可是今天,县太爷派师爷跟她耳语了一阵,见她上道,还给她上了好饭菜。
花娘趴在稻草堆中,对着眼前的这些姑娘看了又看,一再打量,各个都不可能是凶手,再看一眼,却是人人都有理由杀人。
只是,那方法绝对不可能那样凶残无情。
人命而已,何必那样折腾。
她们还没有那样的胆子。
花娘有些昏花的眼睛在其中梭巡着,她看向那个蜷缩在角落中的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蜷缩着,但是她不害怕。
纤尘不染?一身白衣?
花娘笑了笑,疼痛让她笑得狰狞,她的心中有些扭曲。
梅言梅羡出现地莫名,她答应他们住在美人馆中也很是莫名,花娘也有意识,她每天都有记录事情的习惯。
在梅言梅羡来馆中的那天,她的记录对他们是空白的。
没有他们的记录。他们的行事也古怪,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见送东西进去吃。
另外一个,整日在外,他背着一个画架子,说是出门卖字卖画赚钱,可是金陵城中的各条街中都没有他的影子。
城中的小贩也没有一个对他有印象,这些当然不是花娘查的,而是县太爷手下的官差去查的。金陵城这事发生地太邪门,影响又大,人们都在议论纷纷。
连京中的皇上都八百里加急,让县太爷赶快找到真凶,否则他的官命也走到尽头了。
把梅言梅羡兄妹拉出去,不失为一种法子。
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
之前跟他们有过联系的胡公子早就跟国师上京去了,据说成了国师的关门弟子了,他走了都没有跟他们告别,想来关系也不过尔尔。
县太爷要将案件推倒梅言梅羡身上,物证有了,就还缺个人证。
“这事花娘你出马最是牢靠了。”师爷抚着下巴稍显稀疏的胡子,若有所思地看着花娘,仿佛说着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花娘则是心惊肉跳的,她不是不敢这般平白诬人。她老了老了,什么事情没有做过。杀人害人,她都做全了,她都能不眨眼,不心虚,心中没有罪恶感。
阻了她路的,命不好的,都活该。
可是梅言不一样,花娘本能地畏惧他,她害怕他,平常他跟在梅羡身边,她都不敢正眼去看他。
他手指的一个微动,花娘的心便颤颤。
她对梅羡的心思他也知道。
自从她见过梅言看梅羡的眼神后,她就知道她错了,这两人不可能是兄妹关系。
她的那种心思便再也不敢露出来了。
他们住在美人馆中,又会交钱,花娘便让他们住着,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美人馆的空房间多,根本住不满。加上有银钱收着,何乐而不为,再行事奇怪,那都能忍了,何况他们不招人烦,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不找事。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花娘,这一生死就死了,可是她咽不下一口气。
那翠香楼的那老娘们知道她被下了大狱,便日日穿得花枝招展地在行刑房前看着她,讥笑与她,侮辱她,气得她心肝儿都是疼得。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要死,也要踩着那老娘们的肚子一起死。
花娘咽着口水,想好了明天在堂上要说的话,翻了两三次,应该没什么差错了,她便没再看梅羡了,她自己眯眼睡了过去。
狱中的灵气涌动着,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梅言闭着眼,感受着这周围灵气的涌动,唇角微微勾着。
很快了,就快好了。
全部的灵气将梅羡层层包围,她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直到有几个差役粗鲁地推搡她:“起来了!起来了!怎么还在睡!”
梅羡揉揉眼睛:“怎么了?”
“起来!”那差役又推她,“赶快去上堂,正要传唤你了。”
啊?梅羡看着牢房中,姑娘们都不见了,只有她还在这角落中。
又把她丢下了?还是她睡得太熟了。
上堂?她还没去过。
她站了起来,就要跟着那差役走。
可其中的一个差役却将她止住了,把一个木架子架在她的手腕上,好加了好几个铁链子。
梅羡惊愕地看着贴在铁链上的符纸,可能那差役也觉得荒唐:“你带着先,一个道士说这样能辟邪。”
辟邪?梅羡暗中嗤笑,她觉得绿颜还邪门些。
这些符纸,她熟悉地很。
流动的灵气虽弱,但就是浮云山上的那些符纸,在那最后的山洞中看到的很是邪门的符纸。
绿颜的手,伸得很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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