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除夕
气氛尴尬诡异，王略小小的看了一眼瞿晟妈妈，感觉自己就像被捉奸在床的狐狸精，两个人刚刚确定关系，竟然就被父母撞破，也是没谁了。
他浑身僵硬，扒拉了两口饭不顾瞿晟的眼神起身告辞：“阿姨，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瞿晟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他把椅子拉开了些，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眼神坚定：“妈，你也看到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阿晟，你想好了吗？以后要承受多少人异样的眼光，大家会怎么看你们？”
“没想好的一直是你们，我自己感情的事，我很确定，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没必要因为他们让我自己委屈。”
人为什么要活成别人理想中的样子呢？生活中，很多快乐自己享受，很多苦自己咽，没有参与过这些喜怒哀乐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
这些问题两个人已经沟通过无数次，瞿晟妈妈叹了一口气：“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现在就先这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一生这样不确定，感情这回事，又不能像事业一样一步步规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两个人能磕磕绊绊走完一辈子，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转眼就是除夕了，整个年底都在忙，终于闲了下来，沈嘉和谢忱之去谢家老宅吃年夜饭，除夕夜因为禁止放烟火，多多少少缺了些节日的氛围。谢父已经被严令禁酒，谢忱之因为要孩子，所以也不喝酒，最高兴的就是谢母，红光满面的一脸笑，一个劲的劝沈嘉多吃点。
谢愉之大呼小叫的，你们真的准备要孩子，那我不就当姑姑了？！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呀？太好了，以后一定要给我小侄子买很多很多的玩具……
电视上还是每年例行的春晚，主持人喜气洋洋的说着俏皮话，客厅里院子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火锅，还有下午沈嘉和谢母一起包的饺子，在锅里咕咚咕咚的煮，飘出勾人的香味。
吃完饭谢母拉着沈嘉的手，给了她两个大大的红包，沈嘉还奇怪怎么会有两个，谢愉之在一边揶揄，另一个是给我小侄子的，我这个当姑姑的太穷啦，要从现在开始攒钱给我小侄子买奶粉，妈，今年的红包要大一点哦，还有我哥和嫂子，一个都不能少。
她一口一个小侄子，逗得谢母敲她的脑袋：“就你鬼精灵，孩子还没呢就敲我们竹杠。”语气间却是藏不住的愉悦，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碧澄澄的一只镯子，一看就是古物，沈嘉连忙推辞，自她嫁过来，谢母已经不知道送了她多少首饰物品，这么贵重，实在是不能再收了呀，况且她毛毛躁躁的，这些东西从不敢戴上，那天磕了碰了，还心疼。
谢母却热情的很：“拿着吧，这都是以前留下来的，不给你们我一个老婆子藏着也没用不是，愉之也有一个呢，和这个是一对，你们两个呀，以后就都是我的女儿。”
沈嘉挺感动的，婆婆和公公都是明事理的人，对她好的没话说，更别提婆媳矛盾那回事，嫁到这样的家，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
谢父和谢忱之在楼上聊公司的事，年尾一些大的项目总结，谢忱之都会习惯性的会向谢父交代一下。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是沈嘉和他一起挑的，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谢父对这个儿子是很满意的，谢世这些年在他的手上蒸蒸日上，他的能力一直是有目共睹的，做事手腕强硬果敢，是再优秀不过的继承人。
谢忱之下楼坐在沈嘉身边，看着谢母他们聊天，不一会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然后走到窗前去接电话，沈嘉倒是没怎么在意，谢愉之却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味不明。谢忱之接完电话后有些心事重重，他从衣架上取下大衣，和沈嘉说有事得出去一趟。
除夕能有什么事？
谢忱之说有个朋友喝多了，他在这边也没有家人朋友，所以自己过去接一下。临出门的时候谢愉之走到他身边，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
晚上当然是住在谢家老宅，已经十二点了，电视里是熟悉的倒数声，谢父谢母老了不能熬夜，已经去睡了，只剩了沈嘉和谢愉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谢忱之还没有回来，沈嘉有些担心。
一边的谢愉之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实在是困得不行，先上楼睡觉了，热热闹闹的除夕只剩下沈嘉一个人有些无聊的看着电视，手机响了，沈嘉连忙捞起来看，不是谢忱之……
那边宋恒的声音传过来：“新年快乐。”
“新年都过了，你这祝福送的有些晚啊。”
“是有些晚，不过不影响我的诚意。”
沈嘉看了一眼墙上指向十二点三十的钟，想着这个人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和女朋友一起过节吗？”
“女朋友当然回家过年，剩我一个孤家寡人。”
开玩笑的口气，但里面藏着点落寞，也是，万家团聚的日子，只剩自己像个局外人，沈嘉并不了解宋家的情况，但多多少少听说过一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电话里有短暂的沉默。
沈嘉想了想，认真的说：“我小时候爸妈上班很忙，没有多少时间照顾我，所以经常一个人在家里，那个时候还小，也不懂孤单什么的，只是透过窗户看到别的小孩子有爸爸妈妈陪着，有点不开心，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小伙伴，我们俩都是一个人，这样，就有人陪我一起玩了，所以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和你一起的。”
宋恒笑了一声：“你是在安慰我吗？虽然这番安慰不大合格，但还是谢谢你。”
宋恒刚刚挂了电话，门铃声就响了，哦，是那个和自己一起的人来了。
门外林秉倾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脸上红扑扑的，大概来的路上太冷了，她穿着烟灰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风吹的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晶晶的：“嗨！”
“嗨！”
宋恒把她带进来，噙着一点笑意，语气里有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开心：“这么晚，怎么过来的？”
“家里人都睡了，我哥不知道去哪儿浪，我就偷偷溜出来了，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宋恒接过来：“饿吗？饿的话我去把这些热一热。”
林秉倾模样有些小可怜：“饿，我今天吃的可少，等着陪你一起吃。”
宋恒把饭菜拿进厨房热，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一些东西，沙发上小姑娘估计是有点累，眯着眼睛有些倦倦的，好像认识她以来，每个节日都和她一起过，生日，圣诞节，除夕，他已经多久没感觉到这些节日的温度了？
客厅里放着一个纸盒，是吩咐助理买的，他看过了，是一条围巾，和她很相配，年轻活力。吃完饭他把盒子递给林秉倾，她有一些吃惊，随即笑开，拆开盒子托着那条围巾有些眼巴巴的看着他。
宋恒接过来，一圈一圈的绕在她脖子上，手法生疏，林秉倾像个小孩子穿着新衣服一样不肯摘下来，平时聪慧通透的人冒着傻气的时候显得分外可爱。
宋恒看着她，这样的温暖真的太难拒绝。
“过年之后我们出去玩吧，好不好？”
宋恒知道她在考虑他的感受，怕他自己一个人：“好啊，你想去哪里？”
“嗯……要不去哈尔滨吧？”
“你不怕冷啊？”
“不怕啊……”
“那好吧，就听你的吧。”
林秉倾拉着他的手，没想到提议这么容易就被通过了，今天宋恒好像格外好说话哎。
谢忱之两点多的时候才回家，沈嘉已经睡了，感觉到他上了床，拉开床头灯有些迷迷糊糊的问：“怎么才回来？”
谢忱之帮她捻好被子，轻声说：“有点事耽搁了一会儿，快睡吧。”
“唔。”
谢忱之却睡不着，躺在床上有些发愣，这么多年没有见，原来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可是，可是，有一些事情终究是不同了……当年他记恨着她，可是现在想想，当时太年轻了，谁对谁错又怎么说的清楚，再看到她的时候，那些极力隐藏年少时的冲动，竟然一点一点的有复苏的苗头。
黑夜像是要吞噬着灵魂，他听着身边人轻轻的呼吸声，手上仿佛还残存着拂过那人手背时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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