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记忆

　　果然是大家公认的制伏女人最有效的手段，沈嘉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结婚这么久了，她还是很害羞的样子，跟他亲密的时候动不动就红了脸，经不得半点撩拨。

　　谢忱之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声音低哑的叫了声：“嘉嘉。”

　　沈嘉觉得他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你一声，结婚没有蜜月，平时又忙，节日都没有时间陪你出去玩，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以后的日子长了，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做就陪着我的话，也会腻的嘛。”

　　谢忱之摸她的头，眼睛里面疼爱和一丝愧疚一闪而逝。

　　节后去上班，王略神神秘秘的拉着沈嘉说：“欸，咋们公司新来一个总监，听说是瞿晟从国外挖来的，现在在办公室密谈呢，估计很快就走马上任了。”

　　沈嘉还真不知道这事：“真的？男的女的？”

　　“女的，刚刚我还看见了，长得天仙似的，真的。也不知道两人谈什么谈了这么久。”语气里酸意有些重。

　　一边的男同事也插话：“如果上层都长这样，为公司当牛做马我都愿意啊。”

　　沈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兄弟……”

　　沈嘉很快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美女总监，她看着瞿晟微笑着向大家介绍孟络，孟络熟稔的和大家打招呼，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张真笑的，假笑的，惊艳的，不屑的，羡慕的脸，还有开开合合的嘴巴，脑袋里有很多个声音一起轰响：“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她确实回来了，沈嘉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眼前都是孟络妆容精致的脸，那谢忱之知道了吗？他知道了会怎样？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觉得自己像是趁虚而入将一件宝物据为己有的小偷，现在主人只是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就忍不住露出怯意。

　　今天孟络像和普通员工打招呼一样和她握手，说原来是学妹啊，沈嘉只是呆呆的，连一个微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孟络知道她的身份吗，还是知道却假装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像一颗炸弹投向原本平静的水面，炸的沈嘉一片混沌。

　　“喂，别这么没出息好不好，你可是受法律保护的正室啊。”程鸢给她打气。

　　“风筝，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没底过，我不知道孟络怎么想，也不知道谢忱之知不知道，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他们两个之间。”

　　“她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呢，你先别自乱了阵脚嘉嘉，你得先知道谢忱之到底知不知道她回来了，说白了这是你们两个之间本来就存在的问题，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我要跟他说吗？可是万一……”

　　真是当局者迷，沈嘉一碰上谢忱之，智商就掉到了十万八千里，程鸢颇为无奈：“就算你不说，他早晚也要知道的，或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现在你和孟络又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到时候万一三个人撞在一起，反而更糟糕，嘉嘉，你听我的，你就坦白告诉他就行了，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有的东西抓的太紧反而不好。”

　　沈嘉明白程鸢的意思，也知道她是为自己好，目前这是最好的办法，坦然一点，别敌人还没进攻自己反而内乱，给人可乘之机。

　　晚上沈嘉有点犹疑，但还是给谢忱之说了白天的事，谢忱之在听到孟络回来时倒是没有惊讶，只是在她说孟络是他们公司新上任的总监时轻微的皱了一下眉。

　　沈嘉坐在他对面，故作平静的脸上有敛不住的惶惶，但她只是跟他说了这件事，没有要一个承诺，或者问他到底爱谁这样的蠢问题，谢忱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嘉嘉，我和她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妻子，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孩子，我们三个人，会一起走完一生，你相信我，她回来不会对这种关系造成任何影响。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可以帮你可以重新找一份工作，或者你想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都可以。”

　　沈嘉摇了摇头：“现在这份工作就挺好的，我还没有要换的打算，你也说没什么影响，那就不用了吧。”

　　“好，别胡思乱想了，没事的。”

　　沈嘉实在是问不出口，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我和你两个人在一起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那盒孟络的照片，事后去了哪里？如果不是已经和我结婚了，你是不是还是会选择她？还有，你对我，除了责任，有没有，哪怕一点点，是爱呢？

　　可是她不敢，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的话，自己还能抱有一丝侥幸，她痛恨这样卑微怯懦的自己，又用卑微怯懦保护着自己。

　　手边还有她刚刚端进来的温热的牛奶，谢忱之看着沈嘉的背影，那个背影让他想起和孟络分手的时候。

　　他和孟络在一起五年多，准确来说，是五年零四个月，中间有两年甜蜜期，两年异地恋，那个时候好几个月才能见一面，但只要想着她，再怎么样也熬得下去，和她短促的见一面，部队里好几个月枯燥的生活就有了盼头。

　　后来他退伍，那天孟络穿着一条裙子去见他，很漂亮的红色，战友打趣他：“弟妹这么漂亮，怪不得看不上那些女兵呢。”

　　他看着心心念念的人一步步走过来，恨不得把她藏进怀里，不许任何人多看一眼，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想着再过一年等她毕业了，两个人就结婚，从来没想过要娶别人。

　　可是后来啊，是无穷无尽的沉默和空白，他们住在一起，时间见长，很多以前看不到的问题暴露出来，两个人都不擅于争吵，便是一次次的冷战，孟络忙于学业，谢忱之又常常出去采风，在各个地方跑来跑去，算下来，最长一个多星期都见不着面。

　　现在已经想不起他们那次是为哪件事吵架，只记得孟络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然后在第二天收拾东西搬了出去，年轻的骄傲不允许他挽留，冷眼看着她提着行李离开，没过多久有以前的同学跟他说你不知道啊孟络要出国了，她已经申请到名额了。

　　他以为这次小小的争吵会像以前一样以一场□□或者是别的收尾，两个人又恢复成以前的模样，他去问孟络是不是真的，却只看到一个男生送她回家。

　　半个月之后孟络出国了，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电话，谢忱之当时站在机场的角落，看着她头也没有回的离开，一颗心沉进了无底的冰窟。

　　除夕那天又见到了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的点滴像电影一样在他脑中闪现，她不年轻了，已经二十九岁，他们分手的时候她二十四岁，又是一个五年，他只知道她结婚了，其他的一无所知。

　　孟络喝醉了，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在酒吧买醉，也不知道是怎样找到这样一家还营业的店的，谢忱之叫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睛又闭上，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梦到你了？”

　　难过狠狠的击过他的心脏，他鬼神神差的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那张很久没见的脸，然后像触电一样缩回来，他结账然后扶着她出门，一切都不一样了啊，她不是二十岁的孟络，自己也不是二十一岁的谢忱之了。

　　好不容易问出了地址，谢忱之载着她回家，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冰箱里一点吃的都没有，谢忱之又下楼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营业的粥铺，买了一些热粥提上来。孟络一直没清醒的样子，躺在沙发上，谢忱之找了一条毯子帮她盖上，看到她眼角迅速的滑下一滴泪来，然后又状似无意的翻身面朝里侧。

　　谢忱之手顿了顿，收回来之后轻轻地穿上外套走出去，阖上了门。

　　车窗外是万家灯火，孟络的那滴泪，像是打湿了他们在一起的五年光阴，谢忱之握着方向盘，告诉自己，那些回不去的时光，就不要再惦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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