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麻烦?毒蛇吐着信子悄悄潜来

　　草长莺飞，

　　啼声婉转，

　　花未褪，

　　雨纤缈，

　　庆幸寻得了一片桃源，

　　但春天的草丛里有蛇。

　　网络时代，数不清的触须伸向用户的电脑和手机，将熊齐林烁二人的信息一夜间整合。那几日，熊林的新闻成了Q大学生茶余饭后的主题。心媛也很快得到了林烁的信息，“天助我也。”林烁回到了学校，感觉身边的人都变成了一群鸭子，“唧唧呱呱”不知道在谈论什么，那些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到浑身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天刚一下课，林烁就在学院门口被一个女孩拉住了。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清纯的淡妆，扎了一条简单的马尾辫，看起来十分的乖巧。“你是……？”不等林烁问完，女孩先哭了起来：“林烁，你为什么要做小三？！你把我男朋友还给我！”林烁懵了：“我……”这个女孩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根本不给林烁说话的机会，“你是不是已经习惯做人家小三了？我哪里惹了你，你毁了我和他七年的感情啊！”

　　林烁试图挣脱女孩，但女孩的力气很大，林烁巴不得熊有人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替自己解释清楚，但这种想法也敌不过一个早已被策划好的阴谋。“那个熊齐又是谁？你是不是把我男朋友给骗了？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而你，却这么快跟其他的男人约会了，你是职业小三么你？你是狐狸精么？”

　　正值下课高峰，来来往往的人群将两人团团围住，女孩哭的梨花带雨，一口一个问句，并没有爆粗口，迅速博得了周围人的一致同情。周围的指责声不绝于耳，林烁从众人羡慕的白马王子的公主，变成了不要脸的惯犯小三，林烁感到天旋地转，那些难听的声音，那些痛苦的回忆，统统聚集在她的脑子里。女孩像一条碗口粗的铁链，束缚着她，她想要张口辩解，却思绪紊乱发不出声来。“救命！救命！”这是来自林烁心底的呐喊。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人来，踹了白衣女孩屁股一脚，女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人拉着她的一只手臂，一个反扭，女孩痛的“嗷嗷”直叫。“你是哪里来的野犊子，竟敢在这儿撒野？”衣朵气愤地质问着白衣女孩，校园巡逻的保安走了过来，“大叔，这里有个女的在滋事呢。”衣朵放开女孩的手，女孩有些慌张，她很快定了定神，穿过人群，走了。

　　像是被豁开了本已满是伤痕的皮肉，林烁傻呆在那里，像一具直挺挺地干尸，只有眼泪簌簌的落下来，证明这是个活物。泪水像散了的珠子，未经时间的拷问，便消失在干冷的空气里。无处躲藏，她感觉自己像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众人眼下，包括心里想的，自己做的，脑子里回忆的，都被泼上了发霉的颜料，颜色渲染开来，遮住了本来的面目，还散发着难闻的臭气。林烁不清楚自己是怎样被衣朵带回家的，只是在大脑停滞的时光里，感觉到有冒着热气的湿毛巾，轻轻为自己擦去了泪痕。

　　“心媛姐，今天为了帮你干这事，我可是光荣负伤了哈。”咖啡厅里，白衣女孩揉着胳膊，向程心媛描述今天的情况，她的声音变得十分尖利，一改刚才的柔弱，像刀子在玻璃上不停地刮擦发出难听的声音，脸上带着得意又狡黠的笑，全然没有了方才那副清纯的样子。“你没看到那女的都愣成了啥样，我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哈哈。”女孩得意地说。“那围观的人什么反应？”心媛急于确认这次有没有达到自己预想的效果。“周围都炸开了锅，有的人还举着手机在拍。我想那女的八成在巴望熊齐能来救她，可我偏偏又给她扯了个男二号，这次绝对够她火一阵儿的。”心媛对这件事很满意，端起咖啡与女孩轻轻碰了碰杯。

　　噢，忘记了说，刚才的校园事件无疑是一个精心安排的“小插曲”，白衣女孩看来是个资深的演员。来咖啡厅赴约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日常装扮：高跟黑丝和烈焰红唇诉说着她的不羁，眼妆浓重深邃，像夜店里性感的摇摆女郎。她洗掉了头上黑色的一次性染发剂，重新变回了张扬的紫色的大波浪。任凭谁也不会把她跟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也就是说，那个白衣女孩在完成她的“演员”任务后，就从此人间蒸发，从此再也觅不到她的痕迹。

　　“嘿，哥们儿，你今天怎么没有戴绿帽子啊？”熊齐走在路上，被同系的肖俊俊从后面搂住了脖子，“看，今天你跟绿帽子很配哟。”肖俊俊把手机拿给熊齐看。好事的围观者到底还是在网上发布了消息，并附上了照片，照片中，林烁被一个穿白衣的女孩拉住，一脸恐惧无助的表情。熊齐扫了一下内容，愤怒地将手机塞回去，他拔腿就跑，却突然想起，不知道林烁此时身在何处？

　　他掏出手机，电话十分应景，显示无法接通。熊齐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像那篇帖子说的，白衣女孩的样子让人无法怀疑事情的真实性，可他知道一件事：此时的林烁肯定不好过。流言像柳絮一般漫天飞舞，从一小撮到密密麻麻的充斥在空气中，没有人在乎它的源头，反倒是流言本身，张狂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三人成虎，那些看似毫无恶意的嬉笑怒骂，却在不知不觉中，将林烁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快乐是否只有一根火柴的时间，

　　我还没来得及在黑暗中转身，

　　火光骤灭，

　　身旁传来蝙蝠放肆的笑声，

　　黑压压的一片。

　　林烁睡了一觉，她太想躲起来，于是躲到了梦里。梦里，一头怪兽追上了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她在惊吓中醒来，一切依旧，她终究被梦驱赶回了现实。林烁用被子蒙住头，今天发生的事却一幕幕在她脑海里不断上演。衣朵拖起林烁来，要她出去走走，她太了解林烁了，知道下一步她肯定是要把自己逼疯。“朵朵，我们去喝酒吧，我好想喝酒啊。”“好好，我们走。”

　　KTV里，林烁彻底地变成了一个疯子，她起开一瓶酒，一边嘶吼着，一边举起瓶子灌着自己的喉咙，飞沫顺着她的嘴角肆无忌惮地流下，泪水打开了闸门，刚才干涸的眼眶一瞬间又涌出了泪花。衣朵陪她一起唱着那首《假装》：“假装多好……”看着林烁仿佛一个飘着的死魂灵，赤着脚在房间里扭扭歪歪的转着，跳着，哭着，唱着。地上很快堆满了酒瓶，林烁已经醉了，抱着酒瓶子坐在地上又是笑又是哭。过了一会儿，衣朵看着她掏出手机，拨了熊齐的电话。

　　焦急不安中等待的熊齐抓起电话，很快，他赶到了KTV,看着林烁像个孤独的弃儿，坐在地上，周围是歪歪倒倒的酒瓶。一个女孩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这一定是衣朵，熊齐想起林烁给他看过的照片。衣朵指了指林烁，并没有说话。“你来了，熊先生。”林烁痴痴憨憨地笑着，鼻子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熊齐蹲下来，掏出纸巾给她擤着鼻涕，认识了林烁以后，他开始有了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因为这个小破孩儿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嘤嘤地哭起来。

　　林烁已经完全醉了，她伸出手臂紧紧勾住熊齐的脖子，要他一起喝酒。被扯住脖子的熊齐席地坐了下来，“这是怎么啦，谁欺负我们家小破孩儿了？”熊齐托起林烁的脸，认真地帮她擦着眼泪，光线不是很亮，林烁漂亮的脸多了几分凄凉，像被狂风摧残过的梨花，交织着凌乱与凄美的哀伤。她兀自的说着胡话，头扬起又低下，俨然已迷醉在酒精的世界里，勾住熊齐脖子的手却始终没放下。她开始笑，手指轻轻戳着熊齐的鼻头，念叨着小时候的儿歌：“小老鼠，爬灯台，猫来了，一步一步掉下来……”林烁说到最后一个字，手指慢慢滑下来，贴在熊齐的嘴巴上，她的头一摇一摇，跟熊齐做的游戏。她像樱花一般可爱，熊齐扶住林烁的脑袋，侧身吻了上去。

　　你的眼里是否藏了星星，光是看着你就会红了眼睛。林烁不知道发生着什么，而熊齐则在深吻之中慢慢湿了眼眶。我变成你的一种习惯需要多长时间？这些不重要，但是看着你就感觉拥抱了整个春天。没有情话，没有征兆就吻向了你，是荷尔蒙最原始的驱使，你接通了我身体中断掉的那根叫□□情的线。

　　一旁的衣朵彻底呆傻掉了，她张着嘴半天没说话。想要质问熊齐为何要趁人之危，心底却又被这罗曼蒂克的唯美画面所深深感动。熊齐转过头示意衣朵关掉音乐，他将林烁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唱起了《三只小熊》，熊齐怀抱的温度让酒精慢慢发酵，林烁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时间不是太晚，衣朵妈妈的电话却一个劲的打来要她回家，衣朵借口今晚住学校宿舍却被一口识破。“你走吧，我来照顾她。”熊齐说，可衣朵哪能放心，这是她第一次见熊齐，万一他也是个和凌辉一样的渣渣怎么办？衣朵妈妈再次打来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咆哮着，要求衣朵马上回家，她要在半个小时内见到人。“得来，得来，老妈，我这在回家的路上了哈，马上到。”衣朵纠结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你今晚照顾好林烁，尤其不要动歪脑筋，你知道我是跆拳道黑段吧”，衣朵比了一个拳头的手势。熊齐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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