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同为挂B,相煎太急
在看到萨丁再抬起头时那闪动着泪光的双眼，路小路的心中一片复杂。
他是她第一个得到的角色，彼时正太控之魂还没有觉醒的路小路非常喜欢他卡面上的侧脸，也极为欣赏他强大的AOE清怪技能。
为此，她曾仔细读过所有与萨丁相关的故事，不论是在回忆里还是在幻境中，银发的青年永远神情冷倨，高高在上，仿佛与他超凡的能力相对应。
他那若冰霜凝结而成的浅色睫毛向来低垂，遮住了湛蓝双瞳中暗藏的所有情绪。
她从未见过……从未见过曾经活在屏幕那一端的萨丁表露过如此外露的情绪。
当银发的青年沉默地将双唇贴向路小路的手背时，在极近的距离下，她可以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在剧烈地颤抖，有一滴泪水从那之下悄无声息地流出，迅速化为脸上晶莹的一道划痕。
一千年啊，路小路在心中感叹，我真的离开他们一千年了。
只有在此时，这不断被人们提起时间才不仅仅只是一个带着零的数据，它透过萨丁冰冷的双唇，透过他颤抖的睫毛下那不易察觉的泪水，也透过他千年执着而无望的等待，如奔泻而下的巨浪般猛烈的真实感将路小路淹没，让她的心中泛起一片深沉的歉意。
“我……”她咬住嘴唇不知要如何向萨丁道歉，任何的话语在这漫长的等待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以至于一句简单的“对不起”简直滑稽可笑得近乎侮辱。
但不待她踌躇着找到合适的话语，银发的青年便开口了。
“我等了你好久，”他说，深深看向她的双眼有着不容置疑的深情：“女神大人。”
路小路呆呆地看着他湛蓝的双瞳，那眼睛是如此地清澈不容一丝污垢，以至于她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是的，那是一个……
在看清那倒影时，路小路的呼吸有一瞬间的暂停，先前被歉意而塞满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闪电般地从萨丁的手中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转头厉声对还未清楚状况的男孩们喊道——
“快往后退！”她说，语速和心跳的速度一样快：“他不是萨丁！”
但早有准备的男人比她更快，他越过路小路轻松向前一跃，轻如无物的身躯轻盈地飞起，宽大的白袍仿佛讽刺般地刻意拂过她的脸颊。
路小路立即从武器库中抽出镰刀，向他刺去，但却只刺中了他急速移动时留下的残影。
下意识地啧了一声，深知情况不妙的路小路立刻开启最高级的自动战斗。瞬间，巨镰如同有生命般地在她的手中夸张地转了半个圈，毫不留情地向男人的要害处刺去。
但他已经转过身来。
在看清他手中的匕首抵着的是谁时，路小路硬生生地收手，巨镰在砍到他的前一秒僵在了原地。
“有趣，你是怎么察觉到的？”卸去了伪装的男人虽然仍顶着萨丁的脸，但那原本圣洁高贵的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好奇和恶劣的笑容：“我以为你没有见过萨丁。”
“我是没见过，”路小路艰难地开口，眼神却牢牢地黏在被男人掐住脖子的安赛身上，蓝发的少年脸色发青，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恼怒，身体在簌簌地颤抖：“但是萨丁也没有见过我这样的模样。”
她伸手指向自己的脸，数周前花了大价钱重新改造过的脸如今只是一个普通的棕发少女，虽然容貌清秀，却和传说中的女神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原来如此，”男人点头，一边做着自我检讨：“看来知道太多也是罪过。”
不过他似乎并未被这个简单的答案所满足，在短暂地停顿后，他便继续追问道：“但脸不一样又怎样，你难道不会以为他是出于神使和女神之间的联系才认出你的吗？”
“你们有的吧，”男人仿佛一个虚心听课的上进学生，向路小路的方向倾身，脸上一派天真的好奇，但手中的匕首却漫不经心地在安赛的脖子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那种心电感应一样的联系。”
“这是你的第二个错误，”路小路说，声音因为紧张而喑哑。她只留有一小部分注意力被用来回答对方的问题，看着血珠滚落安赛的喉结，路小路飞速转着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样将安赛从他的手中安全地救出。
“我们的确有心灵感应。”此情此景不容得她不坦承：“但萨丁只是我的同伴，不是什么女神的信徒。因此我们一起冒险的时候他只会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女神大人。”
疑问得到了全部解答的男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人质，有短暂的思考，似乎是在考虑他的死法。
锋利的匕首在少年白皙的脖颈上来回摩擦，每一次都带来一条新的血痕。
但这残忍的行为却完全没有体现在男人的表情上，他陶醉地闭眼抬头，一手掐住安赛的脖子，一手中的匕首有节奏地跳动，仿佛是在演奏某一种乐器。
“你们知道吗？”在漫长的一曲虚拟演奏终了后，他满意地睁开眼睛，被少年的血浸红了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而后回到胸前优雅地行了个礼：“我以前可是小提琴演奏家哦。”
“够了！放开他！”路小路攥紧镰刀的双手骨节发白，她在心中想了一个又一个方案，但不论哪一种，要杀死男人都必然会伤害到被他控制的安赛。眼见着安赛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顾不上激怒对方，忍不住呵斥出声：“有什么冲我来！你这个变态！”
“变态？”男人不以为意地咧嘴一笑：“真是温柔的孩子，我可是听过比这要过分的许多的评价哦。”
他出其不意地一把扔开安赛，踉跄着向前扑去的小教皇立刻被另两位男孩扶住。
虽然不明白对方此举的用意，但最大的顾忌已经消除了的路小路纵身一跃，不待男人有任何新的动作，硕大的巨镰在她高举的手中撕裂空气般地劈下，直逼他的头脸。
“反应力不错嘛。”死到临头竟然还有余暇评价对手招式的男人赞赏地点头，站在原地的他已经扔掉唯一的武器匕首，赤手空拳的双手向路小路张开，仿佛是在迎接死亡的到来。
但他越是这样表现，路小路越觉得隐隐地不安。
她甩甩头，将不详的念头甩出脑海，手中的镰刀眼看就要刺穿男人的胸膛，但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武器骤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瞬间更换武器？！他也有这样的能力？！
路小路心中一惊，但很快，那点惊诧在看清了男人手中物品的真正模样后迅速地扩大，直至成为绝望的深潭。
“但反应再快，”男人微笑着上膛，银色的子弹径直射入路小路的胸口：“冷兵器也是弱爆了。”
路小路沉重地摔倒在地，无力的双手垂下，巨镰应声落地，耳边传来伊恩撕心裂肺的尖叫。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靠，哪里来的挂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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