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惜弱威武

　　杨康施展凌波微步带着郭靖黄蓉离开六王府，完颜洪烈对他神秘的武功颇为忌惮，没让人追杀他们。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郭靖拱手道:“方才多谢兄台了，不然我和蓉儿就要深陷六王府了。”黄蓉不以为意的撇撇嘴，在她看来杨康的功夫顶多只比他们强一点，也算不上什么。郭靖见黄蓉不在意的样子，挠了挠头，傻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杨康救了他们，黄蓉却对他很是不喜，拉着郭靖到一边，轻声道：“靖哥哥，做什么要对他这般恭敬，你看看他的那副姿态，高高在上，好像是在施舍。我们也没求着他救，大不了我们还他一次好了。”她是故意那么说的，稍稍有点儿内力的人都能听到她的话，她就是要让杨康知道他们不稀罕他救。

　　杨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自说自话，嘴角抿起，任由他们在那里拉扯。听到黄蓉的那句“还他一次”时终于忍不住插话，“这位姑娘，要不是看在郭靖的面子上，我也不想救你。”

　　郭靖听他这么一说，疑惑的摸摸后脑勺，“兄台认识我？”可是在他的印象里他应该不认识杨康，像他这么英俊不凡的人，见一次就会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不认识对方，对方却认识他，郭靖在心里揣度他的身份。

　　杨康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蠢!”当年他离开李家村的时候还很小，记忆已经模糊了，后来回去的机会也不多，大多时候都跟着父母漂泊江湖。对郭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幼年时蠢蠢笨笨的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却不知道反抗，吃了不小的苦头。

　　黄蓉听见他说郭靖的坏话很是生气，原本准备拉着郭靖离开，却见郭靖很高兴的凑到那人身边，“你是我的义弟杨康？”也只有杨康会这样，一边嫌弃他蠢笨，一边帮他打走欺负他的人。

　　“是我，你怎么会来临安，义父义母放心你出来？”实在是郭靖太笨，又太容易心软，出去逛一圈都会被人骗。杨康一直以为他会在牛家村待一辈子，成亲生子，直到老死。

　　郭靖傻笑着挠挠头，“他们同意了的，而且我在嘉兴拜了师傅，几位师傅教了我一些本事。”

　　“你拜了几位师傅？贪多嚼不烂，学武也是如此，在专在精。”杨康不懂郭靖是怎么想的，竟然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郭靖见他误会了自己，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拜了江南七怪为师，七位师傅对我很好，悉心教导了我几个月，半个月前他们有事才离开，我们约好三个月后在嘉兴烟雨楼再聚。”

　　杨康是知道江南七怪的，他们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气，虽然武功算不得很高，可是他们专杀恶人，为民除害，在江湖上的名声极好。郭靖能拜他们为师也算不错，不过杨康私心里以为郭靖值得更好的，他本性纯良，虽然悟性不高，但是为人正直没有坏心眼，能吃苦耐操劳，要是能拜到本事高强的师傅门下，他的前途必将不可限量。不得不说，杨康还是很有远见的，几年后郭靖真的成为了江湖上人人追捧的大侠。“我们先回客栈，郭靖，你住在哪里？要是同路就一起走吧。”

　　郭靖报了一个名字，还真巧，他们就住在同一家客栈，杨康和郭靖在前边有说有笑，黄蓉郁闷的跟在后头，狠狠的瞪着杨康的后脑勺，恨不得他马上消失，他一出现郭靖就不爱搭理自己了。还有郭靖这个蠢蛋，有了兄弟就忘了她，哼！黄蓉表示她生气了，不想再理郭靖。

　　宁妃儿和杨铁心隐藏在暗处，他们当然也认出了郭靖，郭啸天和李萍的儿子，虽然人愚笨些，可是本性不错，又肯勤奋努力，稍加雕琢，必定会成为一块璞玉。两人隐晦的看了看另一边屋顶上的青色人影，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武功应该不会比他们差。宁妃儿知道那是黄药师，而且对方很可能也发现了他们，只是看他们没有敌意才置之不理。既然他当做不知，那他们也没有必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人飘然离去。

　　杨康他们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跟郭靖说了明早再谈就回了房间。

　　翌日，三人坐在楼下的大堂里吃饭，桌上摆着馒头清粥加几碟小菜，杨康和郭靖吃得津津有味。黄蓉却是食不下咽，饭菜难吃就算了，还有个讨厌的人在旁边，这让她怎么能吃得下去，随意吃了两口，放下碗筷，道:“靖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郭靖愣了愣，不明白黄蓉怎么会突然提出要离开，“蓉儿，江湖上不太平，我的武功又不好怕是不能顾你周全，不如我们跟义弟一起，遇上强敌也能多一分胜算。”

　　黄蓉不喜欢杨康，跟他在一起多呆一刻都是受罪，又不好很郭靖直说，想到昨晚郭靖只顾着杨康不理自己的事，生气的起身跑了出去。

　　郭靖不知道他是哪里惹到黄蓉了，无措的坐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追出去？把义弟丢在一起似乎不合适；不追，蓉儿会不会生气走了，她一个人上路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杨康心里了然，推了推他，取笑道：“还不去追，去晚了人可就跑没影了。”明明放心不下，如坐针毡，却还要强迫自己冷静，真是愚笨不开窍。

　　郭靖赶紧追了出去。

　　杨康看着他的背影，哑然失笑道：“呆子!”

　　郭靖和黄蓉到了午时才回客栈，彼时杨康刚吃完饭，正准备歇息一会儿。刚躺到床上，房门就被敲响，门外传来郭靖的声音，“义弟，你歇息了没有，我有事想和你说。”杨康起身整理好衣襟，打开房门，“有事进来说。”

　　郭靖进门后，不好意思地道:“我怕是不能与你同行了，蓉儿有事要先离开，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走，等我将她送到目的地再返回嘉兴，赴烟雨楼之约，义弟到时可会去嘉兴？”

　　杨康知道必定是黄蓉又作妖了，郭靖人心眼实，看不穿她的把戏。不过看黄蓉的样子就知道他对郭靖有情，只是呆子不开窍，黄蓉应该也很苦恼吧，呵，真是一物降一物。“一路上当心，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到时候我会去烟雨楼。”

　　郭靖黄蓉下午就离开了，杨康在临安呆了几日，一直没找到刺杀完颜洪烈的机会。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完颜洪烈加强了身边的人手，杨康暗中观察了几天，又听说西毒欧阳锋近日要来临安，他不敢大意，决定放弃刺杀完颜洪烈的计划，离开临安。

　　出了临安城，杨康想起当初父母跟他说过他们原是住在临安牛家村，后来金人肆意掠杀，他们才不得不背井离乡，他打定主意去牛家村看看。两日后，杨康来到牛家村，眼前的村庄贫苦荒芜，他没有丝毫归属感，也是，父母早年就搬走了，他哪来的归属感。在村里转了一圈，然后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决定回姑苏看看父母。

　　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路，到了嘉兴，离姑苏已经不远，杨康放缓了步伐，找了间客栈住下。午饭时间，他到楼下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旁边坐着的几个江湖人士在那里高谈阔论。

　　“听说西毒欧阳锋投靠了大金六王爷。”

　　“亏他还是武林宗师，却帮助金人来对付宋人。”

　　“听说前一阵子他的侄子被“玉面公子”打伤，他放出话来说要弄死“玉面公子”。”

　　“那“玉面公子”可是个大好人，干了不少为民除害的好事，也不知他对上欧阳锋还能不能活命？”

　　“他再厉害，也不是欧阳锋的对手，想必是凶多吉少啊!”

　　“唉，好人多磨难！只希望“玉面公子”不要与他对上，欧阳锋应该不会特地去找他寻仇。”

　　听见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杨康失笑的摇摇头，心里却暗暗忖道：那欧阳锋如此没有气量，哪里配得上武林宗师的名号，无端的辱没了与他齐名的几位前辈。不过他们的话里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担心，杨康知道这必然是他之前在嘉兴的一番作为让大家对他有了好感，欣慰的笑了笑。至于传言中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欧阳锋，杨康无所谓的耸耸肩，他要战便战，到底鹿死谁手尤未可知呢。不得不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他的武功对他欧阳锋还是有些凶险的，不过也不是全无胜算，大不了到时候拼一把。

　　过了好一会儿，小二才把酒菜端上桌，杨康刚吃了两口，就看到客栈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前阵子与他告别的穆念慈，没想到他们缘分不浅，百里之外还能遇上。

　　穆念慈也发现了杨康，走到杨康桌前站定，道：“不知可否与杨公子拼桌？”她来得有些晚了，大堂里已经没有空余的桌子。

　　杨康不介意的点点头，“坐，若你不嫌弃的话就与我同吃吧，今天人有些多，上菜的速度很慢，要是等他们恐怕得饿肚子。”他知道穆念慈只身在外，手头上并不宽裕，用这么无知无觉的方法缓解一下她的难处也是好的。

　　穆念慈笑了笑，谢过杨康的好意，坐了下来。饭毕，穆念慈到柜台要了一间房，也住进了这家客栈。

　　之后的几天穆念慈一直和杨康搭伴同游，两人本就认识，相处起来也不会觉得别扭。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杨康对她的好感越浓厚，他意识到自己是喜欢上了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姑娘，在心里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表明心意。

　　穆念慈也察觉出对他的感情，其实上次杨康救了她后她就心动了，不过当时两人才初次见面，她也不好太主动接近他，没得让人说闲话。这次再见，她终于肯定了自己的心意，不管怎么样总是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

　　翌日，杨康约穆念慈出去逛街，说是要买些礼物给父母，穆念慈欣然前往。大街上很热闹，人流攒动，杨康用手臂挡在穆念慈面前，以免她被人流挤到。穆念慈感动于他的体贴，心里泛起丝丝甜蜜，脸颊上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两团红晕。

　　走进一家首饰店，杨康四下环顾一圈，走到展示柜前拿起一支蝴蝶金钗，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旁边的碧玉簪子，拿不定主意。

　　穆念慈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走上前，开口道：“若是送给长辈还是选碧玉簪子为好，蝴蝶金钗样式太过花俏，不够稳重。”

　　杨康对她的说辞很是赞同，“你说得有理。”只是离开首饰店的时候他的手里拿着两个盒子。

　　回到客栈，杨康回房将装着碧玉簪子的盒子放好，拿着另一个首饰盒敲响了穆念慈的房间门。

　　穆念慈正在房里挣扎着要不要向杨康试探一番，看他是否也对自己有意，听见敲门声就知道是杨康来了，赶紧打开门，笑着道:“杨公子，可是有事？”

　　杨康是来表白的，因为紧张手心里出了好些汗，差点抓不住手里的盒子，脸上也很是严肃，一本正经的，让人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不过在看见穆念慈明媚的笑脸时彻底破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穆姑娘，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们进去说吧。”

　　穆念慈身子移开让他进来，关上门，坐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杨康面前，“杨公子有话直说，凡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必定不会推辞。”

　　杨康知道穆念慈误会了，以为他是有事请她帮忙，不过这样也好，“穆姑娘，我的确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愿不愿意帮忙？”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穆念慈知道杨康是个正直有担当的人，想必是有什么他不方便直接出手的事，想借她的手去做。

　　杨康见他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既高兴

　　又担心她这样太容易受骗，想要劝诫又怕她把自己也归到不怀好意的一类里去，心里暗暗决定等他告白成功，一定要好好给她普及“江湖生存守则”。当然，现在关键的是向她表明心迹，心中想好了措辞，杨康嘴角轻轻勾起眼睛里流露出爱意，道：“这段日子和你同游，我很高兴。穆姑娘，我心悦你，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说完，将首饰盒放到桌上。

　　穆念慈有片刻的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表白，反应过来后笑了笑，答道:“我愿意。”这几天是她这两年来最快乐的日子，自从养父母逝世后，她看到的只有世态炎凉，人情淡漠，如今有这么一个愿意疼惜自己的人，她很知足。

　　听到穆念慈肯定的回答，杨康脸上的笑意加深，打开首饰盒将里面的蝴蝶金钗插到她的发间，感叹道：“真好看！”

　　穆念慈被他这么一夸，羞涩的低下头，脸色绯红，连露在外头的两只耳朵都红透了，惹来杨康一阵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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