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朝越青：“那好吧，上车。”
吴裴就这样眼睁睁地看他们骑着“小山地”一摇一摆的走了。
她略郁闷：自己来这儿干嘛的……
朝越青把许诺送回家之后，一句话没说默默的把车停回家。这一路上两人半句交流的话都没有，他可能是生气了。
但许诺不打算追他回来，见他最后一个身影进入了家，她就从楼道开溜出来。
许诺想了很久，她不能这样，黎飞不是那种一下午都不来学校的人，依何老师所说早上黎飞来她那儿问了程婷的住址，和联系电话。如果仅是电话联系，那他不也至于一下午都不来学校，黎飞不是像朝越青那样逃课上了瘾的人，也不可能上午好端端的，下午就生病，唯一一个大机率事件就是他去找程婷了。
那么就有个问题，黎飞一开始是不敢去的，听了她的话后又去了……许诺担心，飞爷被她的话激到了，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成了唆使犯，是促使飞爷杀身成仁的典型？
许诺得去找他，但不能拖上朝越青。
偷偷溜出社区，书包就是个累赘被她放在了楼道口的储物箱里。顺利出去后，去了趟超市买了把小刀和刀片，大小放口袋正合适。
从何老师嘴里得知程婷的住址，许诺坐公交就去了。
许诺一路提心吊胆。她挺希望黎飞只是和程婷聊天儿忘了时间，她舅并不在家，并且，不在家的几率大些，因为她舅都上了电视，警察肯定知道从家中亲眷开始排查，如果这样都没抓到，那就可能意味着他并不在家。
到站了，许诺按住址来到个普遍只有两层的老旧屋子组成的小型“院落”里，各家各户的房子黏的很紧，但她并不知道哪一栋才是程婷家的。
于是想找个居民问问，忽然，她发现个问题，周围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难道都在家里躲着？
许诺试图敲了敲其中一户的放门。
第三下后才有人开门，就开了个小小门缝，也看不清开门人是谁，大概是担心许诺是坏人。
许诺笑道：“您好，请问您认识程婷吗，认识的话能否告诉我她住哪儿呢？”
对方一听到程婷，突然大力地把门关了：“不认识！不认识！赶紧走！”
“欸……”许诺刚伸手，却没赶上人家关门的速度。
怎么搞的？
她摇摇头，正当她准备一家家试试时，靠右边儿的房主突然开了门，虽然也是半掩着的。
那人说只伸了只白手臂出来，向右边儿指了指，“第三间，程家。”
“……”许诺笑了笑：“谢谢。”
看上去好年轻的手臂啊。
许诺数了门，第三间，敲，没人开。
“程婷，你在吗？”她感觉不对，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在牛仔裤的屁股兜里摸着小刀的轮廓，左手敲门。
缓缓地，咿呀两声，门居然开了，许诺一看，是程婷，当下放下戒备，欣喜若狂：“程婷，真的是你！黎飞呢，飞爷在你这儿吗？”
程婷神情古怪地凝视了她一会，接着大声说：“你个送外卖的，虽然我经常点你家的东西，那也不能天天送配菜来我家啊，这回还找起人来了！没有没有！赶紧走！”
许诺僵住了，搞不懂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眉头皱了皱，本想穿过程婷看看屋里的情况，却看见她的嘴唇不停的上下挪动，试图用唇语传达什么信息。
许诺试着用嘴模仿——快走，有、危、险！
徒地心尖一颤，面向程婷脚下倒退两步，转身就跑！
突然，一只粗壮结实的手臂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肘！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粗犷的雄厚男音：“呵呵，小妹子，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啊。那块砖头砸的我现在脑顶还疼呢！”
随后那人一拳下来直接将许诺打晕了，她只感觉一阵疼痛后脑子晕晕乎乎的，视野模糊不清……
“啪！”倒地。
她是被冷水直接泼醒的，用水泼她的那个人大大咧咧地骂道：□□的还睡呢！给老子醒过来！
冷水泼得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捆住了，男人正坐着，手里把玩着她的小刀……
许诺的意识被冷水淋了个透彻，头发尚滴着水，她却忽视眼前的一对人，四下寻找黎飞的身影。
她在三面墙角的角落里找到了黎飞，他垂着头颅，头发完全遮挡住脸颊，看不到任何表情，一动不动的……地上正对着头颅的那块，有一滩血！
“混蛋！你对他干什么了？！”许诺蹬着绞碎人的眼睛狠狠刮着那男人。
“这小子不听话，吵个不停，我抓了头往墙上撞而已。”这男人说的不紧不慢。
许诺咬紧牙关，TMD，人渣！
男人知道她在忍，忍着不激怒他，从而减少伤害，他哼笑：“你很聪明，还知道提前准备好刀子防身，辛亏我趁你转身打晕你，否则你会一刀捅死我吧？”
许诺笑道：“呵，比起你，我的智商还不够，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利用你的亲侄女为你打掩护，逃过警察的盘查！”
现在许诺终于明白，这个“院落”里的人为什么是那种态度了，大概都是怕惹事的人。
至于程婷……许诺想起黎飞的话，他说程婷一直很受这男人的影响，如果出于亲情或者别的什么，她就很可能包庇他。
MD，真该死！
眼前这个男人半年没见，整个人都变得阴险了很多，“能发现这点，你就不傻。”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你究竟想怎样？”
“怎样？当然是挟持你们向你们家里借一笔钱，或者条子来了，也能拿你们做人质推出去。”
许诺：“你果然是人渣。”
男人大笑不止：“人渣有什么不好的，你看看外面的那些人有谁帮你？你看看他，再看看你，你们都为了程婷来的，为了朋友情义，可是呢？还不是一个被我弄的头都抬不起来，一个被捆住，还不如人渣。”
“好了，我不想跟你扯下去了。婷婷，帮我看住他们，我太困了，先回屋睡个觉，到晚上咱们玩个勒索游戏。”
说完，他扯了块长长的黑色胶布，封住许诺的嘴巴，伸了个懒腰摇摇地回屋里补觉去了。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沉重的呼噜声，许诺才敢确信他睡着了，被捆在后头的双手才不停的往右边的裤兜挪，试图拿被她分开放置的刀片。
“别找了，你要的东西在我这儿。”程婷手拿刀片举起来。
“唔……”她用热切的眼神望着程婷。
程婷用带着浓厚鼻音的声线说：“你们不该来的，我……我就、就跟舅、就跟他一样，是个人渣，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我……我对不起你们。”
说着说着她哭了，当着许诺的面，两滴无色的眼泪滴落下来。
许诺的嘴不能说话，她看到身边刚泼过来的水还没干，就挪动身子，把自己置到干燥的地面上，手指沾水写下一个个字儿。
“你在写什么？”程婷擦掉眼泪，凑过来看，一字一字念道：“你、不、是，永、远、不、会、是、人、渣。”
“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就这样，程婷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却始终没将刀片给她……
现在，许诺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机会降临，她唯一担心的是，她不知道黎飞怎么样了。
那人既然说要拿他们做票要挟父母，黎飞就还活着才对，就是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
许诺不敢睡，睁着眼睛将屋内陈设看了几十遍，一直看到夜幕垂临，那男人睡醒，穿着裤衩一脸哈欠地模样荡出来。
两肉票都在，他似乎放心了很多，对程婷说：“婷婷，干得好。你回屋去，没我的话不准出来，知道吗。”
程婷静静地点点头，走进里屋把自己反锁上。
男人靠近她，干脆把黑布条给撕了。
可以说话了。
许诺一双审问似的眼神望着他：“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只要你好好配合，受伤的几率就小。”
她哼笑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乖乖配合，受伤的几率依旧有？”
他过来手掌往许诺后脑勺探去，五指突然内扣，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后扯！
许诺痛叫一声。“啊…”
男人恶毒地低吼：“臭婊/子！知道那块板子砸得老子多疼吗？知道吗？啊！你知道吗！”
这人一下一下揪扯许诺的头发，她只觉得头皮疼得厉害，面部皮肤紧紧扭打在一起，好似试图以痛苦的表情舒缓疼痛。
“我不知道！你让别人替你感受疼痛，那被你拐走的那些孩子的父母，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他们可比你疼一万倍！”
“别他妈给老子扯什么大道理！”这男子突然愤怒大叫，“臭婊/子，识相的把父母电话交出来，否则……老子当场奸了你。”
许诺眼球泛着血丝，那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在他身体上一刀一刀地刮着。
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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