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旧人啊早已远去
屋内的我跟锦葵相拥而眠，
这是我那些年的记忆里最忘不掉的画面。
而屋外……
“大姐，这样子你可满意了？”丝毫不掩饰，华罗勾着红唇，眼里半是讽刺，半是不屑。
“九妹对人太好，锦葵今日若无此誓，我终担心她不识礼数，恃宠而骄。”华岚低头，敛去神情，暖玉簪子挽住大半青丝却仍有几缕垂在脸侧，声音仍旧平淡温雅。
若我此刻在这，自是会知道我与锦葵的话，外间这二人一字不差的听了去。
“嗤~大姐，你真觉得说那说了誓言的小东西就值得信任了吗？”华罗换了个姿势，懒懒散散的嗤笑道。高挑的风眉说明了一切，
她可不相信这世间有什么是可以百分百保证的，若是认真，那就真的输了。一如当年的她！
想到这，华罗眼里的轻蔑更重。
“锦葵也算你我看着长大的，九妹待她怎样你我心知肚明，孩子的话或许才最真实，当年你我不就如此。”华岚抬脸，如玉的脸上，波澜不惊。
锦葵若是连九妹如此对待日后都可以弃之不顾，就根本不应该再留着。养不熟的狼而已。想到这，华岚温润的眼微眯，眼里一片高深莫测。
“呵~也是，当年的我们，似乎也就是这样被缪姨收买的啊。”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华罗奇迹般好心情的笑了笑，眉间少许的释怀。
华岚侧脸看着窗外，暖玉簪子与她平淡的脸相互映衬，现下四月，窗外的白玉兰花也开的正好，华岚殿外的花只有这一种，不只因为她喜欢，更因为当年的那人。
她说她像玉兰。所以她看了这么多年的玉兰。
“缪姨……当年走的时候，也是玉兰花开的时候。“华岚侧回头，脸低垂，叫人看不清神情。淡淡的语气里掩着一种不知名的落寞。
华罗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亲姐姐，想出口说些什么，张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苦笑一声，她以什么立场来劝说她。她自己都是个被抛弃的人。
因为两人的沉默，室内流动着一种异常沉重的气氛。
“好了。说说魏家那边的情况吧。”华岚再抬头时，神情又如那暖玉般温润，嘴角的淡笑令人亲近。
“魏家最近动作很大，前不久传来消息说魏老狐狸秘密离京，去了中陆的神宗，后又与沈家当家人碰面。这之后的一次下朝，魏老狐狸就秘密上奏父皇要求撤免路家路陵的管理权，理由是路家与中陆青蝎门密谋意图将路陵并入颜雒国境内。虽然父皇只是令暗中调查此事，并未有实际行动，但我总觉得，魏老狐狸此番可能有备而来，路家……祸此难免了。“华罗渐渐端正了姿势，神情认真，严肃的道。
“魏家……沈家……还有神宗。路家……”华岚眉头微蹙，如玉的面庞上是淡淡的疑惑。可即使蹙眉，你仍旧会感觉到华岚的的淡雅。
“大姐，密探来报说华陵最近来了不少各国的人，怕是有探子。”华罗忽然起身，走到窗口接住了一只白蝶，这是华殷国花陵特产的密蝶，乍看下与普通的白蝶没有什么区别，仔细分别才能看到这种密蝶翅膀下面有三道灰线。抽出纸条华罗看过几秒后，将纸条递给了华岚，开口淡淡的说。
华岚伸手接过，暖玉般的仿佛带着光晕的手腕从暖黄色的锦袍下滑出。仔细看过后，在火盆里将纸条烧掉，映着火光，华岚的嘴角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
“华罗，今晚父皇不是要宴请众臣吗，“背着华罗，她烧着纸条淡淡的说。
“你什么意思？”华罗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道。
“该让父皇记起九妹了。”烧完纸条，华岚站起身，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听不出是强烈还是悲哀，一贯的平淡中带着些许的缥缈。
“……会不会太早了。”华罗沉默半晌，语气中有着些许担忧。
“……我们为她做的再多，铺的路再好，终究还是要她自己走。”华岚仍未收回目光，转望向那成片的玉兰，幽幽的道。
……
“呵~你知道今天夫子带人去冷宫扬言要教训九妹吗。”华罗见她如此，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勾唇轻笑道。
“呵呵。”那人终于转过身。唇角的弧度慢慢扬起，淡淡的道，”那你知道，钱夫子最后被她吓的落荒而逃丢尽了面子吗。“
“哈~那你要不要插手这件明显是嫁祸的事呢。”华罗红唇扬起的弧度越发的大，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玩意。
华岚摇摇头，眼神再次望向窗外，”她会想要自己解决的。“
转头又望向里间，仿佛透着屏障能看到熟睡的我，淡淡的道，“缪姨的孩子，可不是什么都需要我们去做的废物。”
华罗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
说，”这倒是。“
“大姐，要不要让九妹跟我学武，日后，若我们不在她的身边，也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华罗禀报完事，刚想着往外走，突然想起这事来，扭头问华岚。
“呵……你倒是觉得，她肯不肯学与你。”华岚呆愣了一下，不可抑制的轻笑出声，心情愉悦的戏谑道。
“……她敢不学！”华罗面色不善，大姐这么淡然的性子都嘲笑她了，难道自己对九妹真的太严厉了吗。
胡说！要错也都是九妹的错，都是她爱跟自己作对。华罗心里恶狠狠的想。
匆匆忙忙的离开岚生殿，面色阴沉，连珵若见了这幅样子，都胆战心惊，唯唯诺诺的不敢出声迎送。
进了内屋，珵若恭敬的道，“公主，温公子送东西来了。”
“……他还说了什么。”华岚正把玩着一块羊脂玉的玉佩。听着这话，手渐渐的停了下来。良久才问。
“他还说……要您保护好自己，最近不太平。”珵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知道了，下去吧。”华岚淡淡的道。
“是。”
华岚在珵若退下后才动手打开了那个白色的包裹，如若我此时在这，就会知道这正是我所看到的那个。
一封书信，题着“岚亲启”的字样。一把羊脂玉梳。和一堆零碎的玩意儿。
每次都是，这一堆东西里，只有那信是她需要的，可他偏偏要送一堆东西，说她像暖玉，就每次换着花样的送羊脂玉。
哼，真是……可笑。
他怎么不知，外表淡然的她比横眉张扬的华罗更冷心呢，
他又……怎会不知。
拆看信封，良久，华岚才从书架上后的那个密室里拿出一个黑色匣子，将书信装入，再放回。
做完一切后，华岚才敛眉，离开了岚生殿。
而这一切，都是我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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