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同时也在煎熬着台上另外一个人，苏泽城现在则是悲喜交加，既庆幸自己有说爱的机会，又伤心自己不是她喜欢的人。
爱情就是这样，它让你患得患失。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听到这话，坐在台下的校长露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他虽年纪大，但是还不至于健忘，他明确的记得，他没有写这样的问题。不过，随后，他又了然了。
看来，他不需要推波助澜了，因为某人已经忍不住了。
这个问题倒是伊梓沁没有想过的，“什么样的男人啊？”她无意识地侧头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苏泽城，白衬衫，西装裤，黑皮鞋，典型的事业型男人装扮。
不知是礼堂的温度太高还是氛围太热，衬衫最上端的两粒扣子并未扣上，露出他的白皙的胸膛和锁骨，半露未露，最是惑人。衣袖则是被他捋到了肘间，露出的半截手臂上可以看到肌肉的纹理，以及青筋，这是一个实则有力的男人。
“就是你呀。”只是她并没有把心中这句话说出口。她怕得到的只是无尽的尴尬。
她斟酌了用词，还是开了口：“顾家的男人吧。”这样的回答应该是很正常的，相信没有一个女的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看来，伊小姐还是一个大众口味。”满心期待，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敷衍的答案。
对的，是敷衍。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刚才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她那一刻的晃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是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他在那一刻明白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心地占据着一个人，一个他希望取代的人。
接下来，他并没有再私自加些问题去问，以满足自己的私欲。潜意思当中，他觉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换来的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反而会是他唯恐不避的答案。
演讲结束后，推掉了和校内领导的邀约，两个没有工作的人，竟然默契的想要去逛一逛曾经待过的这所大学。
俊男美女的组合确实是吸引人的。
一路上不论男女学生，都会把目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回头率惊人。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刚刚听过讲座的学生，兴奋地冲他们叫声“学长学姐。”
伊梓沁只能在心中感慨一句：青春，真好。
他们一路无话，最后两人坐在体育场的观众台上，看着下边两队学生打球。
场地上，红蓝两队对立，个个身姿昂扬。
一队中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赢得满堂喝彩。他们不觉想到了自己的大学时代，突然觉得那段时光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刘教授说，你原先是学法律的，而且成绩很好，可是后来为什么没有从事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
良久，苏泽城才出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伊梓沁抬手捋了捋垂落在身前的几缕头发，将它们随意的夹在耳后，日光下，轻轻浅浅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脸上，此时的她，像极了画家笔下那一个个美得似仙的女子，让人觉得圣洁又高雅。
他看的晃了神。
“或许，后来觉得不合适吧。”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敷衍他，他清楚的。只是他不知道缘由，但也感觉得到她在回避这个问题，或许更应该说成是她在回避这个问题之后的一系列原因。
她是个有很多故事的女人。苏泽城只能给她下这样的定义。
“不说我了，你是几届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她侧头看着他，故作一脸轻松地看着他。
竟然她回避，那他也应该知趣。
这样一个尴尬的问题就在三言两语中偃旗息鼓。
“02届的，那时候这个体育场还没有修。”他伸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接着说：“以前的我们打篮球是在一食堂前的那块空地打的。”
伊梓沁听着觉得很有趣，“那岂不是会有很多女生会去A食堂那里吃饭？”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学校可是有三个食堂的。
“嗯，这倒是真的，每当我们打球的时候，女生总是端着饭菜坐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边吃边做拉拉队。”
伊梓沁自动的在脑海里描绘着那样的画面，总觉得违和，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你们为什么不避开饭点再去打？”
“这或许是我们那时候的恶趣味吧，总是希望自己可以足够受女生关注。”他无奈的说道。
“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说实话，伊梓沁是无法把他与他所描述的他挂钩。
“这其中不包括我，”他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并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只是他们非要聚在那个时候打，而我为了有人陪我打球，也只好这样了。”
“那后来呢？”
“后来呀。”他似乎是顺着这个话题在回忆，“学校领导觉得这样太影响校容了，便禁止我们在这里打球，还顺道立了一片牌子在食堂门口，上面大大的写着‘禁止哗众取宠’。”
伊梓沁笑了，笑的很是开怀。清脆的笑声从她的喉间溢出，在空气中飘荡开来，传进苏泽城的耳里，却像是拨动内心琴弦的手。素手轻划，划出一阵流转悠长的音，在他的心中环绕，久难消去。
多年后，他的心中还清晰的记得，那日午后，那个体育场里，一个女生清脆的笑声。
“我猜那牌子上的字是那个为老不尊的老头想出来的。”可能刚才的话真的是把她愉悦到了，伊梓沁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并没有收敛起来。
“为老不尊？”
“额......上学的时候习惯这么叫了。”
“倒是挺贴合他的。”
“啊？”伊梓沁被他的语出惊人吓到了，她原以为他觉得她用词不当，不懂得尊师，想要纠正她。可是照现在看来，他是认同吧。
真是个和她志同道合的朋友。
“那是怎样和他结上梁子的？”
伊梓沁汗颜，这都什么用词啊，什么叫做“结上梁子”啊，果然是喝多了洋墨水的人，看来还是对中国词语的不是很了解啊。但是她也不会傻的纠正他。
“应该是因为好多事吧，比如说我这个明明是法院的人却被他当成外院的，和广电的人使，害得我大学最后一年加研究生那两年，忙的团团转，压根没时间谈恋爱，他算上间接的掐断了我无数朵桃花。”
话中不防有开玩笑的成分，但是事实上确实是如此。大学最后一年加上研究生那两年托他的福，她确实很忙，但是也庆幸他给了她那么一段充实的生活，让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那些她不想碰的事。
“那你是怎样和他结上梁子的呢？”
他们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面对一个新的朋友，费劲心思的想要去了解对方的全部。
“也是好多事情，但是最多的就是，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喜欢乱点鸳鸯谱，给我乱拉红线，搞得我烦不胜烦。”他突然想到老头每次干这种事的模样，奸诈，猥琐，无奈的笑出了声。
“原来你也经历过啊，我也是感同身受。我记得大三那年快放寒假的时候，他说给我介绍一个男人来弥补他这么多年耽搁我的歉意，只是我拒绝了。”
“08年？”他在心中口算了一下她上大三时的年份。
“嗯，08年。”回答的很迅速。那段时间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就算不推算也知道她读大三是哪一年。
“原来那个嫌弃我的人就是你啊。”
苏泽城还记得那年，那个老头亲自跑到他的办公室，告诉他，他帮他物色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女生，希望他能够答应去见面。怕他不同意，还彻底发挥了他不要脸的功夫，硬逼着他去了。只是他那天第一次被人放了鸽子。而那个老头也因为愧疚，也没再来给他拉红线，反倒让他轻松了不少。
原来冥冥之中，我们就有交集了，只是擦肩而过，差了一点。也就是这差了一点的概率，让我们晚遇那么多年。
苏泽城在心中有些苦恼的想到。
而身旁的伊梓沁却因为他的这句话怔愣了好久，他的意思是那年那个人是他？
看吧，这世界还真是小啊，两个多年错过的人竟会在多年之后以这种欧方式再遇。
还真是有缘。
场上依旧是热火朝天，比赛好像进入了白日化阶段，两个人都默契地将头正视前方，认真地看着比赛。
红队胜，场下传来欢呼声，这就是年少，在最美的年华里，干着自己最想做的事。
这天下午的他们做过很多事，但是都是在回忆，沿着以前的足迹，祭奠那段与他们远去的青春。
他带她去看过他上课的教室。
她带他去走过她最喜欢的小凉亭。
他带她去打过他最喜欢的网球。
她带他去吃过她最喜欢的麻辣烫。
......
他们各自带着对方去经历自己大学时期最喜欢的地方，最喜欢干的事。
无形中，他们是否在试图将对方融入他们过去的生活，是否在遗憾过去的他们没有对方陪伴。
或许，从前的他们没有想到，在毕业多年后的他们回来再次重温那美好的青春时光的时候，身边陪伴的并不是恋人，而是一个相隔几届，还不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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