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伊梓沁按响门铃。
十秒后,门开了。
女人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踏着一双拖鞋,一副要醒未醒的样子,头发凌乱,顶着一脸的不满。
扰人清梦,确实挺招人嫌的。
伊梓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而后,慌张的拉着她进门。
“说吧,大清早的又是什么事,还打扮成这个鬼样子,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脸上则是一副“要不然我打死你”的表情。
若说这世界上还有能完全压住伊梓沁霸气和冷漠的女人,那么这个人非严亚楠莫属。
与庄可爱不同,严亚楠可谓说的上是和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小伙伴,小时候上房揭瓦打人闹事的事情没少做。二十几年的革命友谊使得她们成了最体己的人。
严亚楠是一个广播台著名DJ,干的是深夜档的活,作息时间完全和她们不同,整一个黑白颠倒。大白天就是她的黄金睡眠时间,伊梓沁现在来找她,也怪不得她会一脸不满。
在某些方面,严亚楠是和伊梓沁很相似的,比如说冷漠。
她有一张冷漠却性感的脸,不易让人忘记,往往是一眼,就会让人记挂很久。尤其是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犀利,不带任何感情。像是某种难以形容的冷冰冰的物件。
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有时候她看人,就像是看一个死物,没有任何的感情流露。
这或许也是她和很多人疏远的一部分原因,作为从小都没有朋友的孩子,她们也因为这些性格上的共同之处,从而成为了各自深交的人。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把这件事情完完整整叙述给了此时坐在沙发上一脸沉思的严亚楠听。
说的人,满脸愤懑。
听的人,一脸冷漠。
强烈反差的两人相处在一个空间里,却莫名的和谐。
说完之后,伊梓沁不做声,耐心地坐在一旁,等着对面的女人沉思完。
几秒后,严亚楠蹦出两个字:“澄清。”
换做是其他人说这句话,伊梓沁铁定给她一个白眼,但是对象是严亚楠,她很信服。
她知道,她有辙。
“既然你肯定你的结果没错,那么就是那个男人的结果有错。这样的话,他的诊断书肯定有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到那个给他诊断书的人。”
找到了方法,那么现在只剩下实行了。
伊梓沁开车在深夜的都市里转了几个小时,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深夜的风从敞开的窗户中钻进来,冰冷,刺骨。
今天这一整天几乎耗在了严亚楠的公寓里边儿,原本是说不出的惬意,但是当她离开她家时,总觉得有一种难言的孤寂。
照理说,这么多年来她应该早就习惯了。其实不然,每当夜深人尽的时候,每当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就会像一个失了灵魂的人,了无目的的,到处飘荡,找寻她的安身之所。
只是何为她的安身之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早就没有家了。
寂静的车厢里,回荡的是深夜电台的声音,耳边听到的是一个深沉,清冷的声音,发声者就是那个刚和她谈心,为她出谋划策的人。
这无疑是在提醒着她,现在已经是午夜了,刚回家了。
将车慢慢驶入地下停车厂,锁好车门之后,便按下电梯,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个一个的攀升,感受着身体随着上升微微晃动的感觉。“叮”的一声响,告诉她已到达家门口。
电梯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烟味,落了一地的烟蒂,以及一个靠墙而站的男人。
苏泽城听到电梯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低下的头,手指间是一只未抽完的烟,他就这样看着那个走出电梯门的女人。
整整17个小时,从她挂电话那刻起,便赶紧订了机票,匆匆赶回来,再从机场开车到她家,然后在门口站着等了她,花了他整整17个小时。
这17个小时内,他的身体,他的心都呈现着紧绷状态。这一路,他脑海里想的都是快点见到她。
他不是不信她那一句“谣言”,他只是怕,怕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她会牵挂上另外一个优秀的男人。
说他患得患失也好,说他没自信也罢。他只知道,完全无自我可言。
伊梓沁看着那个此时满脸显着疲惫,满身颓废的男人,一时蒙了神。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还有,他一脸落败相又是闹哪样啊!
但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可没忘记他对她已经没有兴趣了。
拉开包链,从中拿出钥匙,没有施舍任何眼神给他,自顾自的去开门。
钥匙转动,门接着打开,还未等她踏进房门,一个黑影便在她之前进了房,紧接着,她的手腕便被一只宽厚的手拽住,然后身体便被整个拽进了房内。
“啪”的一声关门声响起,她的背便贴上了冰冷而硬质的大门,随着而来的,是两片温润的唇落在了她的唇上,还未等到她惊呼出声,一个滑腻腻的东西,便趁着微张的唇齿,滑进了她的嘴间,堵住了她的呼叫。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动作如行云流水。
外来入侵者在她的口腔内肆意游走,带着浓浓的烟草味以及淡淡的薄荷味,横征暴敛。
突然舌根一痛,那个入侵者已经找到了它的同类,紧紧的揪着她的舌头不放,一阵阵酥麻,如同暴风雨一般,穿透她的全身,她不禁软了下去,只得依附在身前的那句火热的充满男性气味的身躯上。
苏泽城狠狠的吻住了她,紧拽着她的舌头狠狠的吸允,似是这样可以将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吃进肚子里,融为一体。
吻还在持续,只是相较于刚才,要变得温和起来。
他逐渐松开紧固她双手的手,双手捧着他的脸,慢慢的亲吻她的嘴唇,她无力反抗,只好将刚解脱的双手环在他的脑后,生涩的回应。
这是她以前不敢想的,她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去容纳一个人,而且还是男人。即使是沈枫,他们只是限于简单的亲脸颊。
到底还是她变了。
但是她觉得这种变化也挺好。
口腔内的尼古丁与薄荷味相融合的味,让她上了瘾,她纵容着他的掠夺。
只是这纵容只限于唇齿间。
一只大手缓缓的下移,顺着她的脸颊往下,当胸上传来的压迫感时,她终是清醒了过来,双手撑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将他推离。
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阵猛推,硬是将他推离了数丈远。他倒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暗黑的夜里,只剩下两人平复的喘息,都在压抑着某种蓄势蓬发的东西。
“你逾距了。”声音还带着□□的沙哑,很是惑人,但是说的话却不中听。
紧随其后的,便是通室的明亮。
伊梓沁收回按下开关的手,双手在太阳穴上面做着圆周运动。
真是头疼,怎么会这样?
紧皱的眉彰显她的烦躁。
她的这一系列的动作,在这明晃晃的灯光照耀下,一丝不差的落入他的眉眼中。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后悔。
嗬,后悔和他接吻,后悔沉醉在他的吻中吗?
他烦躁地扯了扯紧贴衣领的领带,从衣服的内层拿出烟和打火机,“吧嗒”一声是打火机盖上的声音,在这个沉闷的范围中显得如此明显,丝丝入耳。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地抽着烟,空气中弥漫的是尼古丁的味道,这味道如此熟悉,她并不陌生,像极了他吻她时,渡入她口中的味道。
十足的男人味。
她的心跳动的很快,一是因为他刚刚的吻,二是因为他现在惑人的样子。
这样一个男人足以让很多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今晚真的不该呆在一起了,现在的氛围一触即发,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任其发展会发生怎样超脱的事情。
她的手顺着墙,摸到门上的把手,按下去,推开一个可以容纳他身躯的间隙,道:“很晚了,你该走了。”
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
苏泽城静静的抽着烟,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然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默。
当他呼出最后一口烟了,抬眸看向门口,那眼神中有着她未知的忧伤和清冷。
他丢掉手中的烟头,整理好行装,收敛好所有的情绪,手插在口袋,走出门外。
皮鞋撞击地板的声音,“哒哒”的敲击在她的心口,格外的沉重,压得她闯不过气来。
然后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地上还在燃着的烟头,以及被它熏黄的白色地板。
伊梓沁的高跟鞋最终停留在烟头的前方,慢慢的蹲下身,伸出右手捡起那个被遗弃的烟头,学着他的样子,食指和中指夹住烟头,递到嘴边,双唇抿住,狠狠的吸了一口。
呛鼻的烟味席卷着她的五脏六腑,她难受的咳了出来,嗓子更是刺痛,烟味更是直逼她的泪腺。
忽的,她泪如雨下,没有大哭痛哭,有的只是呜咽。
看来,她真的是在为情所惑,只是,她虽有爱的能力,但是再也没有敢爱的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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