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苦涩
后半句话隐没在寂静的夜色中。
许穗没有听清。
高热抽走了她身上的力气，霍胤的手掌还覆在她酸胀的身体上，指腹顺着绷紧的皮肉缓慢推揉。
她原本还想撑起眼皮问他刚才说了什么，睫毛动了两下，呼吸已经沉下去。
确认她睡熟。
霍胤握住她的无名指，在戒痕上摩挲了一下。
这场来势汹汹的高烧，让许穗连续好几天都处于浑身无力的状态。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床上睡着。
许穗一生病，喝什么都觉得苦。
药片含在舌尖，她不肯咽，侧过脸躲开杯沿。
霍胤托着她的后颈，耐着性子哄：“把药咽了，这颗糖就给你。”
他拿出一颗糖。
许穗哼唧：“我又不是小孩子。”
霍胤把糖在她眼前晃了晃：“那么，穗穗大人要吗？”
许穗立刻仰头吞药。
第一口水咽得太急，她呛了一下，霍胤替她拍背。
她缓过来，靠在他胸前，记起要说的事。
“老公，傅——”
霍胤剥开奶糖，送到她唇边：“先含着，嘴里就不苦了。”
甜味在舌尖化开，许穗想说的话被糖块挡住，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
霍胤把碗端过来。
瘦肉粥熬得软烂，青菜丝细细的，还脆着。
他舀起一匙，在碗沿耐心晾凉，递到她嘴边。
“再吃几口。”
许穗被喂得舒舒服服，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等她吃完小半碗，药劲上来，眼皮又开始发沉。
“霍胤，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医生说你现在气血虚弱。”霍胤会温柔地摸摸她的额头，顺理成章地截断话题，“等你彻底恢复了，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慢慢说。”
霍胤用各种理由，一次又一次地将话题巧妙地引开。
许穗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生病让她的脑子转得很慢。
仔细算算时间，傅言舟应该已经出国了。
既然人都走了，似乎也不算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了。
等她养足精神，再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也不迟。
这一等便拖了好几日。
最后一包药喝完，她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苦得五官拧在一起。
霍胤把早就备好的话梅送过去，她含住话梅，在卧室里转悠了两圈，原地蹦哒了好几下，感觉终于恢复了生机。
夜幕降临，浴室里水声停歇。
许穗洗漱完毕，带着满身清甜的水蜜桃香气钻进被窝。
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霍胤掀开被角躺了进来。
许穗手脚并用地缠上他的腰，哼哼唧唧地索要一个病愈后的奖励。
“医生让你早些休息。”霍胤提醒她。
许穗不吃这一套：“医生没让你躲我。”
她抬头去亲他。
霍胤没有回应，她便贴着他的嘴唇磨了磨，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扣在她腰侧的手收紧。
“不许乱说。”
“那你亲亲我。”
霍胤仍在克制：“身体能受得住吗？”
许穗点头，尾音拖得软软的：“我真的好了。”
隐忍多日的火苗，只需一丝火星，瞬间成燎原之势。
霍胤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汗水从男人的下颌滴落，砸在交叠的肌肤上。
“你喜欢吗，宝宝。”
男人的声音暗哑到了极点，带着浓重的喘息，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逼问。
许穗眼角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想求饶，出口的声音却断断续续：“呜……”
霍胤没有停下，反而更进一步，逼迫着她回答。
“喜欢吗？”
许穗声音乱乱的，带着哭腔：“喜欢……喜欢……”
听到满意的答案，霍胤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笑声震得许穗心尖发酥，瘫软成春水。
短暂的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气。
“你喜欢我吗？”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摩挲着她嫣红的眼尾，强迫她睁开双眼。
男人的目光中透着令人心悸的执拗。
许穗脑袋里一片空白，理智全线溃败。
“喜欢你。”她抽噎着，毫无防备地交出全部底牌，“最喜欢霍胤。”
霍胤闭了闭眼。
许穗下意识地吐露着甜蜜的情话，试图换来一点怜惜，让自己喘口气。
然而，这句告白换来的，却是更加狂风暴雨般的索取。
男人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许穗无力反抗，攀紧他的肩膀。
这场风暴持续了很久。
……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许穗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索。
掌心触及的被褥，一片冰凉。
她猛地睁开双眼，撑着胳膊坐起。
身边空空荡荡，霍胤不在。
这是第一次，在结束了亲密的夜晚后，清晨醒来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许穗呆坐在床铺中央，心底窜过一阵细微的电流，酥麻感传遍全身。
十分不习惯。
甚至涌起一股心慌。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
推开玻璃门，清晨的微风拂面。
阳台的晾衣架上，她昨晚换下的衣物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带着淡淡的皂香。
她伸手摸了摸，已经半干。
手机安静地放在床头柜上。
屏幕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霍胤：【宝贝，海外项目临时出了点状况，我得出国处理一段时间。】
【行程定得太急，没来得及叫醒你】
【你所有的衣服都已经洗好了。】
【冰箱保鲜层放着饭，热一下就能吃，微波炉三分钟就好。】
【后面几天，阿姨每天按时上门打扫做饭，想吃什么和阿姨说。】
【照顾好自己。】
最后一条消息隔了一段时间才发过来。
【等我回来。】
许穗抱着手机坐了片刻。
这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分开。
霍胤平日工作再忙，晚上也会按时回家，偶尔要出差，当天就能赶回来。
她习惯了睁眼就能看见他，房子里空出来的位置，比她想象中更明显。
许穗抿了抿微肿的唇瓣，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你也要按时吃饭。】
霍胤很快回复。
霍胤：【乖宝宝。】
许穗趴回床上，小腿晃了晃。
许穗：【要出去多久呀？】
霍胤：【还不确定。事情处理完就回。】
许穗盯着聊天框，忽然想起一个很要紧的问题。
许穗：【那你的领带怎么办？你不是不会系嘛。】
消息发出去，对面一直没有动静。
许穗等得无聊，点进他的头像，他头像越看越眼熟。
是什么植物……
水稻吗？
她正要把手机放下，聊天框上方终于出现“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霍胤发来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霍胤：【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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