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试探
许穗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仰起头看他，抿着的嘴角翘起来，压了一路的笑终于藏不住了。
「你今天怎么来咖啡店啦？」
“上次的饼干很好吃。”他说。
上次……
许穗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因为兼职起争执的那天。
她垂下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霍胤看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又成功留下来，”他停顿片刻：“这件事本身就很厉害。”
“我之前没想明白，是我狭隘了。”
霍胤认错认得坦荡。
许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早就准备好的话，没关系啦、我也有错、你不生气就好……
一句都用不上。
他根本没有让她陷入需要找台阶下的窘境。
她没有主动，下意识地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他会主动叩响她的壳，温和地问她要不要出来。
她知道霍胤并没有完全认同她兼职这件事。
可他现在这样低头。
心里有些发软。
一种莫名的、酸胀又甜蜜的情绪迅速涨满胸腔，软乎乎地堆积在心间。
让她想要仗着他的纵容撒娇，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抬起手，双手指尖并拢，在胸口比了一个心的形状，往上轻轻抬。
意思是：「我知道你担心我。」
「你不要生我的气啦。」
说着，她右手攥成一个拳头，抵在胸口，然后张开五指，那朵“花”在心上怦地炸开——是生气的意思。
她比划完，歪头，指了指他的方向。
「我们和好吧，行不行？」
她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却藏不住，像春天枝头上的小鸟，随时要啾一声飞起来。
粉唇泛着一层润泽的水光，如同剥开了一半的荔枝果肉，莹润、饱满、鲜活。
光是看着，就让人喉咙发紧。
许穗浑然不觉。
高兴的小泡泡从她心底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摇晃过的汽水瓶一样，哪怕只拧开条小缝，甜美的气泡也要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
“我没有和你生气。”霍胤说。
他是在和自己生气。
他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眉梢一挑，眼底浮起一层笑意：“我们还没和好吗？”
「现在才算和好。」
说通了才算。
霍胤的视线在她莹润的唇上停顿。
他移不开眼，只好换了个站姿打断自己。
许穗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眼神里暗涌的情愫。
「我自己找到的工作，自己面试过的，自己赚钱了。」
她微微踮起脚尖，又轻轻落回去，小心翼翼地撒娇。
「你要不要夸一夸我。」
“穗穗。”男人低声叫她的名字。
随后，他往后退了半步，站在台阶上，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加掩饰地漫溢出来，
“来。”
许穗愣了一下，随后听话地往前跟了小半步。
霍胤伸出手，递到她面前，掌心朝上。
许穗把指尖搭了上去。
借着他手上的力道，她轻轻迈上台阶，台阶比他站的要高两阶，与他比肩。
男人的声音里裹着低沉的笑：“穗穗大王正式登基。”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将她的手指完全拢进手心里。
“自己打下来的江山，自己挣来的领地。”
霍胤看着她：“比谁都厉害。”
说完，他松开了手。
动作克制，没有半分逾矩，却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滚烫的温度。
许穗听着那一长串头衔，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心跳彻底乱了。
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体温，热意顺着脉络一路攀升，连带着她的半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她无意识地将手指蜷缩起来，悄悄握进自己的掌心里，想要留住。
晚风吹过。
男人身上的沉木香冷冽，还有一点咖啡的味道若隐若现。
他们身上带着同样的味道。
许穗抬起头。
霍胤静静地站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形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许穗下意识比了比高度，她才到他的胸口。
男人眉骨深邃，鼻梁挺直，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段麦色的锁骨。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空气忽然变得很稠，像有人往两人之间倒进了一整罐蜂蜜。
每呼吸一下都觉得黏腻，却又甜得要命。
许穗的脑海里忽然毫无预兆地跳出了室友在宿舍里说过的一句话——
“一个男生如果真的喜欢你，一定会想亲你。”
这个念头乍起，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接着在胸腔里“咚”地一下，重重砸了下去。
她抓紧手指，暗暗给自己打足了气。
然后，又往前探了一小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她只要微微仰头，就能看清他喉结下方脉搏的跳动。
跳动起伏连贯，频率远比她想象的，也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快得多。
近到她的额头，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许穗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清晰的感受到，隐匿在皮肤下的青筋瞬间虬结暴起，她的指尖轻颤，沿着凸起，再次抚摸过去。
霍胤的呼吸瞬间停下。
他的手在被她触碰的瞬间微微绷紧，又克制着松开。
他依然没有动。
只是，男人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地往下走。
他的目光沉得发暗，带着实质般的滚烫温度，一寸寸压迫，一寸寸侵略。
最后，定定地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许穗的睫毛止不住地发颤。
像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翅膀不安地合拢，又张开。
心跳声如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距离这么近，他肯定听得到。
她的手指依然贴着他的手背，然后缓缓顺着他的骨骼往上移。
最后，轻轻地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这个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是片娇嫩的花瓣悠悠飘落在水面上，只荡起了圈细微得看不见的涟漪。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深。
他在看她的嘴唇。
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搅在一起，温度攀升。
再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乱，谁的呼吸更沉。
许穗的身体微微颤栗。
男人的视线分毫未移。
许穗有些懵懂，她想——
他会亲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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