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相

　　“我不走，我要她赔我丈夫的命！”赵爱国狠狠地瞪着刘胜男冷冷的说。

　　“孙明亮死了？”谢楠华脑子里有几秒钟的定格，他看向唐山，唐山沉重地点头。

　　“你放屁，我一直在医院保胎，怎么可能杀你丈夫？”刘胜男猛地从谢楠华怀里挣出来大声否认。

　　怪不得她这么激动，谢楠华看着被自己推出去的赵爱国，半边脸肿着，愤怒地瞪着自己和刘胜男，气的在唐山的怀里瑟瑟发抖，他心疼不已，后悔自己用力过猛，更加怀疑刘胜男又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情，如果她真的杀了人，现在赵爱国这么激动，刘胜男又跟她剑拔弩张的一团糟，惊了邻居，将无法收场。

　　“你先进去！”于是，他把刘胜男推回房间，带上门，走到赵爱国面前，声音低沉：

　　“爱国，你回去先冷静一下，我相信你和我妻子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样，我会好好的调查这件事情，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这些天，她确实是在医院里…”

　　“谢楠华！”赵爱国连名带姓咬牙切齿打断他继续说下去，她挺直了脊梁，推开唐山扶着她的手，往谢楠华面前紧走几步，瞪着他，浑身上下都在抖，“你觉得你妻子，杀人会自己动手吗？”话一问完，她的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淌，心痛如绞。

　　“爱国，听话，你先回去！”谢楠华看到如此痛苦的赵爱国，心里也很不好受，手不自觉地想扶住她的肩，声音也不自觉地低柔下来。

　　“你少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赵爱国躲开，死死地盯着他：“谢楠华，孙明亮的命，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如果你利用你的权利包庇你妻子，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为我丈夫讨一个公道。”

　　“爱国…”谢楠华艰难地喊出她的名字，他从没见过赵爱国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这么决绝地跟自己划清界限，直觉里一直跟她紧紧相连的那根线，好像真的要断了，他从没这么恐惧过。

　　“我等着！”赵爱国又一次打断他，孙明亮命都没了，他竟然说和他妻子之间有什么误会，他明明知道他妻子背后是怎么害自己的，却装着不知道。他为了刘胜男喝她推她时，刘胜男在他怀里挑衅自己的眼神，刘胜男警告自己管好自己的样子，一幕幕刺的她心痛，这种痛一直痛入肝肠，痛入骨髓，痛得五脏六腑都扭曲了…她直直的挺着脊梁，慢慢往电梯口方向走，唐山紧一步跟上扶住她。

　　人生，回头看，才知道当初错的多么离谱，世界上可以有很多后悔的事但却没有后悔药来卖，巨大的后悔和内疚，让赵爱国痛苦的整夜不眠，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无论她妈妈和哥哥怎么求怎么发火，她只回答，我没事，就是不开门。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唐山来了，他隔着门听了听，里面没动静，开口道：

　　“丫头，孙明亮的案子我找人查清楚了，开门，吃点东西，有精神了，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话没说完，就听里面咚地一声，吓得唐山使劲一脚踢开了门。

　　赵爱国趴在地上，正吃力地往门口爬。

　　“丫头！”唐山快速地抱起她，放在床上。

　　“是谁？”赵爱国喘口气问。

　　“确实不是刘胜男！”

　　“那…”赵爱国虚弱地看着唐山，疑惑地。

　　“你喝点东西，等回复一些，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你就知道了！”唐山拍拍她的手，轻轻地说。

　　次日，唐山带着虚弱的赵爱国到海中宾馆，敲开门，就看见房间里的电视柜边萎靡地蹲着一个只穿着裤衩的男人，赵爱国下意识地往外退。

　　“把衣服给他穿上！”唐山吩咐给他们开门的那个男人。

　　“是，山哥！”

　　“孙晋，站起来，看看她你可认识？”唐山走到穿好衣服的男人身边推一下他的胳膊。

　　“对不起，山哥，我不知道她，她是你……我…我有眼不识泰山…”说完他狠狠给自己俩耳光。

　　“好了，你到沙发上给我做好，我问你什么，全照实了回答，不然，你就在这呆着，别想睡觉！”唐山扶着赵爱国在床上坐下来。

　　“孙晋我问你，你都对她做了哪些缺德事？谁指使的你？”唐山声音冰冷，目光冷咧地看着他。

　　“我昨天都跟您说过了啊，山哥…”孙晋讨好地答。

　　“再说一遍！”唐山冷冷的说。

　　“我受不达标和车娜娜指使，叫小弟一次在祥和里小区门口砸了她的饼摊，另一次在幼儿园，山…山，山哥，我真不知道那…那是您开办的，要是知道，我…”

　　“无关紧要的没空听！”唐山喝断他，“还有呢？”

　　“他们让我查查这个女人的丈夫在哪坐牢…”他手一指赵爱国，在唐山冷冷的眼光里，快速收回手，战战兢兢地说：“不…不过，他们只让我们查查他在哪个监狱，并没让我们下步做什么，前段时间我母亲去世，我就把这事往后推了推，准…准备他们说下步做什么时再查也不迟，山哥，她丈夫在…在哪个监狱，我真，真不知道…”

　　“孙晋，我量你也不敢说谎。你现在回去，我找过你的事情不准对外说一个字，外面现在还有人在找你，这两天应该急了，你先回吧。”唐山说完，看着找爱国点点头。

　　“等下，我想问你，指使你问我丈夫的人是不是刘胜男？”赵爱国站起来，问了半天，等于没问，那两次她早就知道是刘胜男指使的人，刘胜男那么嚣张，想不知道都难。

　　“我不认识你说的刘什么，两次都是不达标和车娜娜找得我，要我查你丈夫在哪坐牢的也是他们，但是我还没开始查…”

　　“丫头，别问他了！我告诉你！”唐山朝孙晋挥挥手，让他离开。“不达标和车娜娜是刘胜男的狗头军师，我分别派人查过，他们确实没去过孙明亮做牢的地方，现在他俩被谢楠华那边人抓过去了，供出孙晋，正找他呢。另外，我派兄弟到牢里查过了，和孙明亮冲突的那位，本来跟孙明亮关系不错的，家里老婆因为他坐牢跟别人好上了找他离婚，心情不好，找孙明亮诉苦，偏偏孙明亮跟他说起离婚的你，因为他做牢反而要跟他复婚，搞得像故意跟他显摆似的，激怒了他，牢里的日子本就枯燥，加上他心思不顺，说了你几句难听话，孙明亮不干了，两人打起来，失了手……丫头，丫头…”唐山还没说完，就看到赵爱国往地上瘫，他赶忙扶住她，稍稍缓过劲来的赵爱国，呆呆的往外走。

　　她摇摇晃晃地站在大街上却不知道往哪去，不知道往下该做什么，本来一心就想着给孙明亮报仇，才那么不管不顾地冲到普园，等把一切搞清楚，却原来一直绷紧了的仇恨，恨错了人，到头来最应该恨的是自己，孙明芳说的没错，孙明亮的命就是送自己手上了，她无法原谅自己，又找不到惩罚自己的方法。

　　电话响，谢楠华的，滑开，标准的京腔一如从前：“爱国，你现在在哪，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谈谈，关于……”

　　“不用谈了！”赵爱国虚弱地打断他，缓缓地在马路边上坐下来，头晕的厉害，唐山上前来，准备扶她，她朝他摆摆手。

　　“爱国…爱国，爱国，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你没事吧？”谢楠华听到她的声音不对劲，从电话里传来声音来看，她应该在马路上。听到他焦急的声音，她苦笑了一下，挂了！

　　昏睡，分不清白天黑夜，赵爱国回到家，好像要把之前缺的所有瞌睡都补回来似的，一觉睡到第二下午，起来吃一碗面条，继续睡，她妈妈和唐山过来几趟她都在睡，即使听到他们来了，都无力也不想起来。

　　外面的天暗下去，屋里的灯亮起来，又到了晚上，赵爱国从床上起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妈妈应该是回去做饭了，丸子被孙明芳接走，这孩子心思重，孙明亮一死，她和赵爱国又疏远了，看到她，都离得远远的，反而跟孙明芳亲近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起来，是不是妈妈忘了带钥匙，打开，谢楠华一身落寞地站在楼道里，屋内的灯光扑出去，与他纠缠在一起。

　　男人都一样，了不起的功名与想要的女人，鱼与熊掌都想兼得，所以，他来了，赵爱国在心底冷哼了一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抵制与反感，有时候并不需要吵架和冲突来表达，心不在焉就可以了，她尽最大限度的无视他，就若他是一个不常走动的又照过面的邻居。

　　“有事？”赵爱国扶着门，并没打算让他进来，声音冷淡。

　　“爱国，你还好吗？我看你家灯亮着……”较之上一次她更瘦了，睡衣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谢楠华心一痛，万千话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有事？”她又问一遍，想起什么似的扬起头，看着他，客气而疏离：“对了，如果是为了我丈夫的事情，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以后不会去打扰你妻子，上次的事情，抱歉！很晚了。”说完就准备关门。

　　“等一下！”谢楠华一直手挡在门上急急地说。

　　赵爱国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无任何波澜，仿佛他们从不曾有过什么交集。

　　“爱国！…我们…”面对再复杂的谈判都能手到擒来的谢楠华，词穷了。

　　赵爱国加大了关门的力量，他抵着门的手就被夹在里面，她往外扳他的手，他顺势就抓住她的手，一使劲腿也抵进门里，她猛地松了手，往旁边一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了稳，欺身就要搂她，她退后两步，甩手就给他一耳光。谢楠华来不及反应就懵在那里。

　　“对不起！我过激了，我看你还是走吧！”赵爱国脸撇向一边，态度还是那么冷淡，却掩饰不了声音里的颤抖。“以后再见到我就当不认识，我的命，就当孙明亮还你了，这一巴掌，就当把过去所有的恩恩怨怨扯平，滚！”一巴掌，一个滚字出口，谢楠华彻底的泄了气，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熟悉的味道瞬间就消失殆尽，她抚了一下眼，干涩疲劳，没有一颗眼泪，她以为她会哭，但是她没有。

　　九月一日，祥和里小区内，启明星幼儿园开学第一天的日子，全体教职员工早早的来到幼儿园做着迎接幼儿入园的准备。

　　早上7:30，幼儿园大门打开，孩子们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陆陆续续的走进幼儿园，走进各自的教室，一声声亲切的“老师好！”“宝贝好！”从教室中传出。

　　赵爱国看着孩子天使般天真可爱的笑容，心底深处的冰冷在慢慢温暖，总部的指导在和她们一起忙完迎接幼儿后由林莉带着去了办公室招待，她实在不擅长这个，所以就一直呆在小班，帮着安抚刚入园的小朋友。

　　虽然大多数小朋友刚进入校园的表情都是快乐的，可只要家长松手不见人影，表情立马切换到痛哭流涕状。他们不是“影后”、“影帝”，他们只是在用泪水为自己独立的人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小班小朋友的状态格外的闹腾，从报道到十点半，小一班的田妞成了班上最执着的一个姑娘。“开门开门！我不要你不要你！我要妈妈！”才三岁的她对老师使出了“十八般武艺”软磨硬泡，甚至干脆提着书包坐在门口哭得梨花带雨，只要一有人出入就各种往外冲，赵爱国就陪着她守在门口，耐心地给予抱抱并试图让她对团体活动感兴趣。

　　唐山进园，就看到她拿着个小兔子的手偶在逗田妞，“妞妞，笑一个，不然，我也哭啦。”声音温柔俏皮，她的脸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暖心的愉悦在她的嘴角上扬的美丽的弧度里，酒窝忽隐忽现，顿时在他心间定格成一幅唯美的画面，震撼，世间所有美好的感觉蜂拥而至，就那样，他再次的肯定了自己怦然心动。

　　孩子真是不哭了，她去拿赵爱国手里的兔子，赵爱国顺势把她带到小课桌边，让她坐下来，总算安抚好她，准备离开，却被她扯住裙角，她温柔地笑起来，拉起她的小手，真是个小人精，她示意阿姨过来陪她一下，起身就看见窗外的唐山，她愣了一下，从那次宾馆看到孙晋称他山哥对他恭敬害怕的样子，潜意识里觉得他应该不只是装饰公司老总那么简单，经历过那么多波折打击，她希望从此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不希望再有什么差池。脱过几层皮了，经不起！唐山的心思她懂，但却不是她想要的，她提醒自己，适当跟他保持距离。

　　“唐总！”她微笑着迎上去，淡淡的招呼。

　　“没想到这工作能让你这么快走出来！怪不得人家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中午有什么安排？没有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庆祝一下！”

　　唐山注意到她眼里淡下去的笑意，装着不在意地说。

　　“总部人在呢，林莉和徐主任可能会安排……”

　　“那让她们安排就好，你跟我走！正好我们谈一下还款计划。”唐山打断她，她拒绝他的理由总是那么牵强，他邀请的方式合情合理，她越拒绝，他越是想要纠缠，特别是从知道她和谢楠华藕断丝连的那一段后，想要得到她欲望更是强烈，完全不像他唐山的做派了，真是荒田耕开有人争。

　　“哦，对啊！”赵爱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幼儿园都开了，她和他之间是借款还是入股不光没有书面合同，连坐下来好好谈谈都没有过，这被他提起，搞的自己像故意装傻不折本似的。她结巴地：“这样吧，中午时间紧，晚上，我，我请你，叫上林莉，我们谈谈…”

　　“我只想跟你谈，据我所知，林莉的股份是付齐了的。”他又一次打断她，有点火气。他唐山离婚后，女人不断，好像每次都是对方主动些，唯有她，行为话里都有意的在疏远他，特别是从孙明亮事件结束后，她想要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意思越来越明显。

　　“那…那，走，到我办公室去谈！”赵爱国看出他的异样，一反以往温文尔雅、幽默智慧的他，眉间燃起来的怒火，让赵爱国越发的不想跟他单独见面，更不想有什么纠缠，她装作没看见他的变化，缓口气，歪着头故作轻松地对他一哂，用以往一样的语气邀请。

　　“算了！”他指了指还在嚎哭的小朋友，“我不习惯跟人在这样吵杂的环境里谈生意，你忙你的，下班点我来接你！”说完，不等赵爱国回答，快步出了幼儿园，对她的不论真心还是假意露出的笑容，他还是不忍心再说什么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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