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以家人之名16
她进门的时候，凌霄正蹲在茶几旁边给凌念换尿布。
凌念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凌霄一手按住她的脚踝，一手拿湿巾擦，动作熟练得很。
李尖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凌霄，你换尿布这么熟练？”
凌霄头也不抬：“等你当妈就懂了。”
李尖尖闭嘴了。
看着凌霄给凌念换好尿布，又把她抱起来。
凌念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又闭上眼
李尖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记忆里的凌霄，是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待着的少年。
现在他抱着孩子，动作熟练，眉眼柔和，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最近怎么样？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时欢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挺好的。凌霄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就负责吃和睡。”
“那挺好的。你好好养着，别累着。”
“我想干他也不让。”
李尖尖看了一眼凌霄，又看了一眼时欢，着实不想吃这个狗粮。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我走了。”
凌念三岁那年的夏天，凌霄带时欢回了新加坡。
陈婷提前一周就开始收拾屋子，把凌霄小时候住的那间房重新铺了床单，换了新窗帘，又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塞进冰箱。
凌霄打电话说不用这么麻烦，她嘴上应着，转头又去买了时欢爱吃的山竹和红毛丹。
飞机落地的时候，时欢牵着凌念走出到达口。
凌念穿着一件小碎花裙子，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一个彩虹风车，东张西望地看个不停。
陈婷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看见她们，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凌念：“念念，我是奶奶。”
凌念抬头看了一眼妈妈，见妈妈点头了，她这才转回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奶奶好。”
陈婷眼眶一下子红了，伸手把凌念搂进怀里，搂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凌霄推着行李车走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在新加坡待了五天，凌霄带时欢去了他以前上学的地方，去了他以前常去的食阁，去了他以前一个人坐着的海边。
时欢牵着他的手，听他讲那些她没参与过的过去，没插嘴，就安静地听着。
最后一天傍晚，两人坐在海边的堤坝上。
凌念在旁边的沙地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螃蟹，追得满头大汗。
时欢靠在凌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凌霄。”
“嗯？”
“你以前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凌霄想了想：“想什么时候能离开。”
时欢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反手扣住，十指交缠。
他开口：“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时欢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海。
凌念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只小螃蟹，举到凌霄面前：“爸爸！你看！”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螃蟹：“你抓的？”
凌念用力点头：“嗯！我厉害吧！”
凌霄：“厉害。但你一会儿得把它放回去，它妈妈会想它的。”
凌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螃蟹，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
她蹲下身，把螃蟹放在沙地上，看着它飞快地爬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又跑开了。
时欢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她跟你小时候像吗？”
凌霄想了想：“不像。”
“为什么？”
“我小时候没她这么闹腾。”
时欢笑了一声：“那像谁？”
凌霄低头看了她一眼：“像你。”
时欢：“我小时候也不闹腾。”
凌霄：“你闹腾。”
“我不闹腾。”
“你闹腾。”
时欢被他气笑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凌霄没躲，被她推得晃了一下，又坐稳，伸手把她揽回来：“行，你不闹腾，我闹腾。”
时欢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海，没再说话。
凌念跑了一圈，又跑回来，扑进凌霄怀里：“爸爸，我饿了。”
凌霄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凌念想了想：“冰淇淋。”
“不行，妈妈说你今天已经吃了一个了。”
凌念转头看向时欢，眼睛眨巴眨巴的：“妈妈，我饿了。”
时欢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行吧，最后一个。”
凌念欢呼一声，从凌霄怀里蹦起来，拉着时欢的手往岸上跑。
凌霄坐在堤坝上，看着她们一大一小两个背影，笑了一下，站起来，跟上去。
晚上回到酒店，凌念洗完澡，穿着小睡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看时欢：“妈妈，我们明天去哪？”
“明天回厦门。”
凌念想了想：“那奶奶呢？”
“奶奶在新加坡，以后我们还会来看她。”
凌念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
时欢帮她掖好被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
凌念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时欢关了灯，走出卧室，看见凌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还不睡？”
凌霄：“等你。”
时欢靠在他肩膀上：“明天回去了。”
“嗯。”
时欢靠在他肩膀上，窗外，新加坡的夜景灯火通明，远处能看到海，黑沉沉的海面上倒映着灯光。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凌霄。”
“嗯？”
“你后悔跟我结婚吗？”
凌霄低头看她：“不后悔。”
“真的？”
“真的。”
时欢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缠。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灯亮着，两个人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凌念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时欢听见了，笑了一下：“你闺女说梦话。”
“说啥呢？”
“没听清，好像叫爸爸。”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海的气息。
远处，新加坡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地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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