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你在生气

　　什么进宫为后，她稀罕过吗？这厮的有问过她吗？就这么独断！还想她感动涕零不成？

　　一瞬间，房间寂静。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阵惊诧。

　　沈素云向来冲动，这话出口后又感到一丝尴尬，继而干笑了声。

　　王玉见她分明怒得眼红耳赤，蹙眉也站起来：“你在生气？”

　　他说，能位居后宫主位者，必是才德兼备，端庄淑雅。意思就是她无才无德，不端庄不淑雅？

　　圣旨的事她管不了，还不让她生气不成？不过，他可是这孝荣国的老子，沈素云哪能真的反抗？咽了咽口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却多少有些不服气：“我哪敢？”

　　孝楚珏想起周纾说得，但凡女子，都希望自己能为正室。目光虽淡漠，但语气真诚：“你也莫担心。即便不是后位，本公子也不会亏待你。”

　　这话说得不仅仅信誓旦旦，似乎对他自己的品性有很自傲。

　　沈素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的人有病。楞了一会才想到，估摸是他会错意。

　　然而，他本就是一国之君，如此大男子主义。她也不好直接说明心意拒绝他，只好道：“其实王公子说得对，无论是后位还是妃位，要伺候王公子的女子，定当才德兼备，端庄淑雅才是。素云向来鲁莽，不宜进宫。”

　　所以，还是放过我？

　　他蹙眉，道：“你又何必因此怄气？”

　　沈素云险些没被口水噎死，怄气？她分明是委婉拒绝！这厮的能再笨些吗？

　　“……”她坐在椅子上，颇为头疼到揉额。

　　“此事皇祖母和母后会商议。不过，在本公子面前任性倒没什么，断不可随意在外人面露出你方才的样子。”

　　沈素云向来心思明了，或许是他说得语气过于严厉，以至于她没听出到孝楚珏这番话里的宠溺。她哭笑不得：“任性？这哪里是任性？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他太自恋了，情商低，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谁要去当什么妃子皇后？然后跟一堆女人挣他一个人？

　　不过，他到底是皇帝，若是自己挑明心意，自然伤他脸面，重要的是圣旨都写过了，她若不遵守，那不是抗旨不遵吗？与其去拒绝一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她还不如择个夜黑风高的好时机，然后逃了去。

　　想到这些，她便一扫无奈的表情，撅嘴：“算了算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眼下，我还要差章四小姐命案一事。”

　　说着，她便拿起桌子上的册子，很是头疼地又泄气地盯着那本册子。

　　自登基以来，沈素云还是第一个顶撞他的人。但君子不与女子计较，孝楚珏秉着大丈夫不与女子斗的高尚品质，便原谅她这般无礼了。

　　见她盯着册子眉目紧锁，便道：“你看不懂？”

　　“这仵作写字龙飞凤舞，我当真是看不懂。”她向来不服输，这话说出来，既不甘心，又颇为无奈。

　　孝楚珏走到她旁边，低头念起来：“首级无痕；七窍积血；四肢无痕；檀穴赤点，色如朱砂，如针孔；刺银针未变……”

　　她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到听着头上轻飘飘的声音，还不忘拿出纸张用简体字记下他的描述。而他立在一旁单手负背，轻轻念着。

　　他话落下，她便蹙眉盯着纸上的字。

　　七窍积血，那倒是溺水而亡的特征。四肢无痕，那边说明没有挣扎？那是先死了，或者严重失去意识掉进河里？

　　檀穴？是指哪里？红点，是什么红点？当真是被针刺的？这会不会是死者的死因？无论如何，这是线索。她用毛笔抠出“檀穴赤点，色如朱砂，如针孔。”

　　眼下，她只有两条线索：河边的鞋印以及檀穴的红点。

　　四小姐的死因的确有蹊跷。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断不可能平白无故落河。倘若说不小心被什么绊倒或者踩着碎石摔下河而掉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可仵作却说四肢无痕……

　　章淑柔在死前最后见的是谁？这一点她还需要去给跟前去的女眷要口供。

　　“这字……”孝楚珏冷不丁的话，将她拉出思绪。

　　沈素云一惊，忙将那纸张夺回来，并叠好塞在袖子里。但这一动作难免让人生疑心，掩住一惊，笑道：“许多字我不认识，所以只能用这些符号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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